“没关系，”咨询师的语气不急不缓，“如果觉得现在说不出口，可以等到你准备好了再说。”

        陈越没有抬，只是用手指攥紧了水杯，“没事老师，我好的。”

        “当时发生了什么吗？”咨询师的声音依旧温和。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咨询师问得很轻，像怕打碎什么。

        第一次走进心理咨询中心，陈越的双手紧紧着子。他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僵得像一块石，目光躲闪，不知该如何开口。咨询师是一个和善的中年人，声音温和：“陈越，可以从任何让你想说的话题开始。”

        陈越抿了抿，目光闪动：“高三。”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最后几个月开始。”

        未名湖的夜晚平静又冷清，偶尔有晚归的学生路过，却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站在湖边、沉默凝视的人。月光洒在湖水上，起一层层碎光。他站在湖边，手插在口袋里，低垂着，目光空。湖水的宁静无法抚平他的内心，他甚至觉得，自己更像湖中的暗，表面平静，却隐藏着无法名状的涌动与挣扎。他试图将脑海里的一切推开，告诉自己――早就结束了，那个人早已不在。但记忆的水却一次次将他淹没。

        他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我……睡不好，总是半夜醒来。”

        陈越张了张嘴，像是想要说什么，却最终闭上了。他的口起伏得厉害，手指紧紧攥着椅子的扶手。

        辅导员没有追问，而是耐心地说：“陈越，你可以试试和心理咨询师聊聊，我陪你去，好吗？”

        这一切终于在某一天被打破。一次，室友半夜醒来，发现陈越的床空了。接连几天后，室友在阳台上撞见刚刚归来的陈越。他衣着单薄，脸色苍白，眼中布满血丝，整个人像是被夜色掏空了一样。室友试探地问：“陈越，你最近还好吗？”

，试图借此让心慢慢平静下来。

        陈越已经回忆不起来那天两个人到底聊了些什么，但他清楚记得咨询师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但室友没有放弃。他在一次班级例会后悄悄向辅导员报告了陈越的不对劲：“他晚上总是跑出去，回来时脸色很差。我担心他……”

        “没事。”陈越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短。他低了脸，语气透着疏离。

        辅导员以一种平和的方式找到了陈越。那天，她在书院的角落递给他一杯热水，轻声问：“陈越，听说你最近睡得不好？”

        “陈越，你的人生不需要一直跑。停下来，面对自己，也是成长的一分。”

        这话让陈越愣了一下。他并不喜欢向人诉说内心的想法，更不习惯被别人“关心”。但辅导员真诚的目光让他最终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