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利像了电一般，猛地拍开她的手，后退了一步。

        房间重新静下来。

        “你还记得他。”尤利立刻说。

        她偏过，视线落在房间的角落。房间的角落里躺着一只贝壳，是克里米亚城里尤利随手扔给她的，她因为不知该如何置它，就一直拿在手上，昨天晚上她被尤利拖入房间，贝壳也到了角落里。

        尤利靠近，伸手抓住她的下巴，狠狠掐住，迫使她仰起脸来。指腹陷进她的肉里，她的眉心因痛楚微微皱起。

        这种半遮半掩的模样，还不如不穿。

        鸫没理他。

        “如果你当时也在，说不定我会喜欢你。”她看着他，一字一字，“你长得不比他差。”

        晨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她的睫半垂着，脸上没什么情绪。

        她还是不理会。

        “她陷入沉睡了。”冷淡的男声也难得变得温和，“这次可能要睡好几个月。”

        她重新低下，梳理自己的黑发。

        鸫安静地穿昨天那条裙子。裙子昨夜被撕开了几，她低着，一颗一颗地扣着残存的暗扣，把能系的地方都系上了。神情平平静静的，像在修补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东西。

        尤利站在原地，半晌，他从鼻子里极轻地哼出一声。

想起了什么，他的语气缓和了下来，“我姐姐怎么样了？”

        可惜，这也不过是一只廉价又不合时宜的贝壳而已。

        鸫没抬，也没答话，当作没听见。无论如何，她都不到和昨晚的施者心平气和地说话。

        “因为他长得好看。”她被迫回应。

        “还有件事，”冷淡的男声继续说，“灯与羽昨天报告说你抱着那个恶魔进门，她两只脚伤得很重。”

        “嗯，”那边的声音继续说，"你注意，你姐姐昏睡之前很担心你，”声音顿了顿，“天使堕意和恶魔的气息同源，记得和恶魔保持距离，尤利。”

        火鸟叫了最后一声，金红的光散作几点火，熄灭在晨光里。

        她抬起手，冰凉的指尖贴上他掐着她的那只手背。

        就像她的感情，无论是喜欢的、讨厌的还是向往的，因为廉价又不合时宜，所以从来都无人在意。

        尤利放在衬衣纽扣上的手指停了半拍。

        善待战俘。保持距离。

        尤利视线的余光看向鸫，她的发别在耳后，正安静地穿昨天那条裙子。裙子破了几口子，一在肩，一在腰侧，苍白的肤从裂口里出来，带着暧昧的红色痕迹。

        “我知你很讨厌恶魔，”男声继续慢慢地说，“但我们天使族，一向善待战俘。”

        她不想和尤利说话，可是这个“喜欢”的指控实在让她难受。她沉默了一会，开口：“我后悔当时没掐死他。”

        他转过。

        这的确是一颗非常美丽的贝壳，被泽民从织渔网的材料里挑选出来，藏着克里米亚的海声。

        “你的喜欢真是廉价，”他的口起伏了一下，嘲讽，“可惜他对你没有一点兴趣，我也不会对恶魔有任何兴趣。”

        “虽然估计没什么人知，但也不是什么秘密，”尤利靠在桌沿上，抱起手臂，慢条斯理地说，“你当年在学校的时候，不是很喜欢他吗？还大张旗鼓地追求过他？”

        尤利看着她，忽然开口。

        火鸟的光安静地明灭。

        鸫没有回应，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

        尤利扯了扯角：“放心，我会善待这只恶魔的。”

        “为什么喜欢他？”他追问，往前走了一步。

        鸫正在整理自己的发，有些黑发沾上了一些粘稠，变成一绺绺，她正用五指慢吞吞地把粘连的黑发梳开。

        “菲尼克斯结婚了，”他说，“你不伤心吗？”

        鸫的动作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