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这什么表情，”草地灵凑过来看她，啧啧称奇，“你不是恶魔吗？屠城的不就是你们？你在替她难过？”

        尤利在一块墓碑前停下了。

        草地灵看着尤利背影感叹真是帅气，鸫望着离她最近的一块墓碑，发呆。

        草地灵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你你你……不反抗？就这么……跟着他？”

        这真是一个好问题，鸫在心里想。

        “敌人。”鸫说。

        “你看他。”

        草地灵盯着鸫看了好一会，突然她张开手臂，毫无预兆地一把抱住了鸫。

        那块碑的样式和别的没什么不同，青色的石块，普普通通。但是尤利站了很久。

        “不是。”鸫解释，“他在找西女巫，他需要恶魔新鲜的心脏。我就是那颗新鲜的心脏。”

        草地灵还抱着鸫，开始摸她绸缎般的黑发，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

        鸫认真地想了想那位素未谋面的小姐。一个住在圣彼得堡的姑娘，人很好，有一个大家都默认的心上人，然后恶魔进了城。

        鸫和草地灵留在墓地边缘。

        尤利一伸手，把鸫从草地灵的怀抱里拉出来。他看了鸫一眼，眼里看不出内容。

        "哎呀。"她抱得结结实实，"奇怪。我竟然有点喜欢你这个恶魔。"

        真可怜。她想。

        她顿了顿，望着凝固在黄昏里的墓地。

        “怪可怜的，那位小姐是个好人。”草地灵叹了口气，随即又嘻嘻一笑，用胳膊肘碰了碰鸫，“不过还好她死了，不然安德烈也不会入市场，我就没机会了。唉，可惜他这几年也很少回圣彼得堡了……”

        墓地深，尤利忽然转过，朝这边走回来。

        鸫的僵住。

        “敌人？”草地灵明显不信，“敌人一起找西女巫？”

        “喂。”草地灵忽然开口，声音压低了，“你到底是谁？”

        然后他对草地灵开口："带我去报名，我要下场。"

        “所以我从不同情某个族群。天使，人类，恶魔，都不，”她说，“但这不妨碍我同情的个，那位小姐，实在可怜。”

        “安德烈，他最讨厌恶魔。”草地灵轻声说，“但是他从前不是这样的。从前的安德烈，嬉笑脸，谁都能玩到一块儿去，恶魔也可以。”

        他在碑与碑之间慢慢行走，脚步放得很轻。

        鸫沉默了一会儿，说：“只说战争的话，你有你的立场，我有我的立场。立场没有对错。”

在外面等我一会”，就走了进去。也不知是对谁说的。

        “这我知。”草地灵翻了个白眼，“我是说，你和安德烈，到底什么关系？”

        草地灵被这一句噎得没了下文，怎么想都觉得奇怪。她看了鸫半天，忽然又开口，下巴朝墓地深点了点。

        草地灵愣了半秒，随即欢呼着了起来。

        “因为我打不过他，反抗也没什么用，”她说，“死囚犯都还想在临死前过几天好日子呢，我也只是想在临死前少吃点苦。”

        “他那时候租住在一人家，房东家有位小姐。虽然谁都没戳破，但大家都默认他们俩是一对，”草地灵望着那个背影，“后来的事你应该也知吧，恶魔军队来到了圣彼得堡，屠了城，那个时候住在地面上的人大分都死了，那位小姐就也是。”

        愣了愣，意识到草地灵是在对自己说话，鸫回答：“恶魔。”

        草地灵松开手臂，又摸了摸她的脸：“仔细一看，你长得真好看。就这样被他杀掉也太可惜了，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