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座女子让她坐下，在她对面摆好那只深蓝色水晶球。

        鸫没有说话。

        “你是神的孩子，却降生在一个不属于神的世界……”

        鸫摇了摇。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尤利那张脸，他皱起眉，眉骨下积了一层薄薄的阴影，嘴也抿着，像是谁欠了他什么。耳垂上那枚十字架轻轻晃动，他说：“这是我的东西。”

        她在广场边支着一个小小的摊子。一张小方桌，铺着红丝绒的布，摆着一个深蓝色的水晶球。

        邻座女子看了鸫好一会，然后说：“嗯，这样想也好。”她低下，看着桌上那颗美丽的贝壳，伸出手，小心又郑重地把它放进了随的包里。

        “我不用把冥河带走的，”鸫说，“它一直都在这里。”

        鸫听到邻座女子的声音变得又慢又平，声音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海底传来：“你的过去，我看见了……”

        鸫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你已经回到了故乡，可是你还没有走到你的家……”

        像是被突如其来的问题吓了一，女子“啊”了一声，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好一会才小声说：“我……我要是西女巫，还用坐在这里卖艺吗？”

        她再次转过。

        “你的现在，我看见了……”

        “你不要水晶片吗？”邻座女子问，“你在船上的时候，看起来很想要。”

        鸫在桌子前面站住，她的手指在包的搭扣上停了一下。

        “谢谢你。”她轻声地说。

        她看见你的过去，如它本该是的样子。

        好像有一小段记忆从她的脑海中突然消失，她的未来……是什么？选择，什么选择？

        鸫把贝壳又往女子那边推了推，没说话。

        似乎是想起女子在船上坚决找零的态度，鸫又补充了一句：“这枚没有人要的贝壳刚好遇到了很想要它的你，这应该就是，贝壳的因果。”

        鸫转过。

        桌子还立着一个小木架，挂满了水晶项链。

        鸫依言闭上了眼睛。

        鸫觉得自己的命运昭然若揭，实在没有什么好占卜的。

        深度占卜：一次十银币。”

        “嗯。”鸫说，“这是一枚没有人要的贝壳。船上那位先生，他其实并不需要它。我也不需要。可是你好像很想要，所以送给你。”

        "喂！是你！"

        鸫想转去问邻座女子，关于最后的占卜句，关于她的未来。刚转，又停下了脚步。

        “你还想不想要那个水晶片？”鸫还没走近，她就开口了，深蓝色的眼睛亮亮的，“还可以用那个贝壳换哦。我还会占卜，很准的。要是我们能成交，我免费给你占卜一次！”

        所谓因果，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鸫想到了那位追求因果圆满的西女巫，这些女巫啊占卜师啊好像都特别在乎因果。

        邻座女子正坐在一个小桌子后面，朝她用力地挥手。

        “……选择……”

        桌子前面插着一块小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

        ――你已经回到了故乡，可是你还没有走到你的家。

        那倒也是，西女巫哪有那么容易遇到。

        “闭上眼睛。”邻座女子说。

        一直往下走。

        “送给你。”鸫说，“我不要水晶片了。”

        算了，也没什么好问的。

        “你的未来……”

        恍恍惚惚间，广场上的声音一点一点地远了。她好像听到了很轻很轻的海浪声，又好像只是她的错觉。

        像是突然有了方向，她朝左边的巷子走了过去。

        邻座女子看看贝壳，又看看鸫：“送给我？”

        想到这里，鸫突然直视眼前的女子，问：“你是西女巫吗？”

        她看见你的未来，如它终将到来的样子。

        但她还是说：“好啊。”

        鸫睁开了眼睛。

广场不大，中间有一座干涸的泉，泉眼里满了落下来的花。

        想了想，鸫把贝壳拿了出来，放在红丝绒的桌布上。

        “罗斯女士，第十二代灵媒传人。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又恢复了刚才的样子，眼睛亮亮的：“那我给你免费占卜一次吧。”

        周围的声音一下子全都回来了。

        她看见你的现在，如它正在隐瞒的样子。

        鸫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走在广场的边缘，下一步刚要迈出。她回，邻座女子坐在摊位后冲她挥手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