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沙坑里，认真地用塑料铲子堆沙堡；小学毕业的她穿着不合的校服裙，奔跑在初夏的小雨里，浑透地赶往礼堂；初中育课上，她在众目睽睽下跃过三层高的箱，嘴角噙着抹笑意，黑发飞扬；初升高的时候她没钱读高中，只能在茶店里打工凑学费，天气炎热，女孩握着洒水的橡胶对自己冲，洗得半透明的白T恤溢出里面肉色的内衣，形姣好，旁边有人叫她，她微笑着转，正好被相机捕捉到了这一瞬间……

        她怎么总是这么开心呢？明明没有钱，没有爱，野狗一样长大，碰，被孤儿院抛弃后即使被杜遂安收养，也不曾被重视，在学校里还受到霸凌。他不止一次听说过那些人又对她了什么过分的事情，即使没有亲眼所见，听到描述，她所遭受的苦难都鲜活可见。

        杜莫忘说：“如果你想抽我们可以下去买包新的，这种开封了的陌生烟不要碰，怕里面掺了东西。”

        杜莫忘的人生分明一团糟，路过的人都能踹一脚，为何她还能保持乐观？好像什么都无法打败她，在他面前还能笑得绚烂如花。

        她难没有设想过吗？如果当初被送走的是她，现在她就是白家的大小姐，养尊优，众星捧月，完全不是一个备受欺凌的孤儿、受人排挤的转学生能可比拟的。她会拥有截然不同的璀璨人生，从认识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刻开始，每一步都走向更加瑰丽壮观的未来，其他人都是她攀上山巅的垫脚石。

        她难不嫉妒吗？不会自怨自艾？她并不知白子渊的真实境，并不知因为是那个人的孩子所以会在白家遭人白眼，至少白子渊所展现在外人面前的是花团锦簇天潢贵胄，多少人争得破血想要接近他，多少人明里暗里咬牙切齿想要成为他。

        虞萌立即对烟失去了兴趣，一个鲤鱼打从床上弹起来，飞快地换好衣服，杜莫忘鞋带还没系好，虞萌已经收拾妥当了。

        “老公你坏死了！人家发好干净的，你的手碰了鞋！”

        虞萌洗澡出来，杜莫忘靠在床，手里摆弄着一盒香烟。

        杜莫忘下意识往自己外套上蹭了两下，又想到一整天风里来雨里去，还去过研究院检查，外套怕是也干净不到哪里去。她把手背在后，对虞萌抱歉地笑了笑，虞萌主动凑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是因为她享受过母亲的爱与呵护吗？

        杜莫忘把纸盒打开，往里面看了一眼又合上，扔回抽屉里。

        灿烂又无辜，不带一丝负面情绪，让人感到恶心。

        杜莫忘忍不住戳了一下他的子，虞萌夸张地叫了一声，捂住发往旁边嬉笑着躲闪。

        “你什么时候买的？”虞萌盘坐在她边。

        指针转到十一点，临近午夜，狂澜将歇，酒店房间里充斥着瑰丽色的意。

        为了防止洗澡时发沾，虞萌在扎了个随意的子，他不擅长，倒会给自己造型，发绾起后干净漂亮的侧脸毫无遮挡地展现，肌肤弹可破，越发像个洋娃娃。

        虞萌对这些烟颇感兴趣：“老公，你抽过烟吗？”

        “不是我买的，上一个房客没带走。”

        “十一点了，便利店开着门吗？”虞萌凑得很近。

        “你怎么知呀？”

        “猜的。”杜莫忘换了衣服，在门口穿鞋，“饿不饿？我去便利店买点东西。”

        他并不记得母亲的模样，但从杜莫忘的格来看，能培养出这么乖巧乐观的孩子的母亲，一定是个很温柔善良的女人吧？

        因为心早已被爱填满了，再也不需要其他的东西。

        虞萌越过她把烟盒又拿出来，兴致地翻来覆去看，杜莫忘冲了个凉，回来时正看到虞萌把香烟都拿出来，一一叠着在桌子上摆五角星。

        他用荷叶边发圈给发加固，酒红色的小团子在脑袋上松紧正好，俏活泼地落下几缕碎发，鬓角绒绒的，玉珠般的耳后别着细碎的鬈发，在酒店偏黄的灯光下淌着蜂蜜似的如水金光。

        蓝裙子的女人，幸福地微笑着怀抱两个婴儿，其中一个是他自己，另外一个被白色的胶布贴住了脸。

        白子渊久久地沉默，慢慢地从子口袋里掏出一枚纽扣，重重地摁在那张被胶布遮住的婴儿脸上。

        白子渊呆坐了好一会儿，低下，目光呆滞地从后到前扫过照片，停留在最初的那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