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生知是因为下午自己说的那句话。

        鹤生当然知她在期待些什么，因此第二天在看到她手指上化脓的伤口时，当即质问她：“这是怎么回事？”

        睡前，文卿笑盈盈地问她：“明天几点换药？”

        她想要阻止，但是无从开口，文卿见她言又止，问她怎么了。鹤生默了默，只说无事。

        过去宋文卿的手同样从来不长冻疮。这点也跟她不一样。山里气重，她的手从小到大不知长过多少次冻疮，每到冬天就疼得受不了。

        “你大可以找别人帮你换。”

        今夜睡觉前，宋文卿将她漂亮的指甲剪了。

        文卿愣了一愣，将她叫住：“我的右手不方便，鹤生，你能帮我剪左手的指甲么？”

        鹤生讥笑：“我一个清苦的士如何能与宋小姐相比。”

鹤生想，也许这也算是成熟的一种。

        说罢，手杖重重击了一下地面，鹤生转要走。

        套间极为狭小，没有床榻，仅以靠墙那张稍高的横炕睡眠，透过帘幔，鹤生隐约能看见如意棂花的格纹间，宋文卿的影，厚实被褥被她的撑起一个包。她似乎也侧躺着。她在看着自己么？

        “随便。”

        “可是这里似乎只有你和我。”

        那是冻疮的痕迹。

        “这次不是，不过看你这样为我紧张，我心里就开心的。”

        她善揭自己的伤疤。

        “不用，一日一换即可。”

        近距离的气声言语带着暧昧。鹤生着她柔而温的手指，动作微顿。

        鹤生翻过去仰面躺着。

        鹤生闻言，当即不悦地低眉压眼，“你是故意的？”

        那帘幔极为单薄，今夜的月光又是那么明亮，稍微透入一点，便影影绰绰两相可见。

        夜风挤入窗棂，隔扇窗前的纱幔轻慢地摇着。

        她抬睫看向文卿，后者的心情似乎不错，大概因为白天自己对她表现出来的担心。

        鹤生摸到她手指的肌肤上有轻微的凸起。

        “不知，也许是端早餐的时候压到伤口了，也许只是冻着了。”她依旧笑着看她。

        她在证明自己并不气，可这并不让鹤生感到得意，相反，“和自己在一起，就连以往最为寻常的指甲也成了她需要舍弃的一分。”这个念让她更加感到烦闷。

        文卿像看穿了她的心事，将一只手举在烛灯下，明眸善睐地瞧着，“一回将指甲剪了确实不舒服，不过习惯就好了，鹤生，你不也没有指甲么？”说完，她嘴角噙着笑看向她。

        “明天你会帮我换么？”

        剪指甲的间隙，文卿瞧着她问：“睡前是不是需要换药？”

        跟生惯养的文卿不同，鹤生的手因为长年练功握剑，不光不能蓄甲，手上比寻常女子还多了一层茧。尽她的手是那么漂亮，可那种让人心疼的粝，无数次与她十指交握的宋文卿心里最为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