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我的全财产，赠与朋友杜佳。

        妈的，居然是陌生人的善意。

腹中的胎儿，对于此时的林曜而言，只是一团模糊的血肉。

        但楼可能砸到路人，或给不幸正好目睹的人造成心理创伤；河必须喝下受到污染的臭水，或被人意外救起……总的来说，任何在大庭广众之下的自杀，都会造成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虽然可能有些荒唐，但这是她认真思考过要写上的内容。

        回到家，她坐在书桌旁，写起了遗书：

        而她不愿担起将苦难的人生强加给这个未出世孩子的责任。

        她来到一家杂货店，买到了结实的绳子。

        她担心死后房东会因此咒骂她让这间房贬值。

        林曜准备转就走，对方犹豫了一下，把她叫住：“小姑娘，你知吗？人生中没有过不去的坎。”

        20XX年3月17日

        遗书

        林曜带着冷静的心情出门，雨后空气中清新的青草味扑面而来，有鸟儿在清晨的日光中自由地来去，唱着宜人的曲调。

        挂着勉强照亮这个小房间的灯的，是一个并不美观的突兀挂钩。林曜早已注意到这点。

        过去一年的时光，和整个人生的二十六年相比，明明那么短。

        “多少？”对方看着手机，也不抬地问。

        这是我个人在理智状态下出的决定，与其他任何人无关。

        她把天花板上的灯摘下，挂上了已经仔细绑好的绳索。

        这下药剂师抬起看着林曜，语气变得认真：“安眠药要方才能买。”

        她在人生中所建立的一切，本来就只是沙滩上堆砌的城堡，一个海浪打过来，就会散落一地。

        她最初的一切和让她经历这些的那个人。

        这种事情，林曜不出来。

        虽然昨天和程望雪分手了，但她的自杀和这没有关系，和程望雪也没有关系――尽要这件事的时机分明刚好就在分手的第二天。

        把孩子生出来，它经历不出生就不用经历的一切痛苦和困难，然后叫它感恩生命，感恩赋予它生命的自己。

        遗书的内容，字字属实。

        本人林曜，决定自杀。

        她不好意思给房东带来太大的损失，希望出不会变恶鬼的保证能让情形变得好点。

        “我以前在你这里还买过违禁的药品，怎么现在安眠药就要方了？”

        如果将它生下来的话，总有一天，它也一定会怨恨自己；如同她怨恨不经自己同意就生下自己的父母。

        那晚上她来的时候，正好能发现自己的死尸，这样还不至于在这里烂到面目全非的恶心程度，不至于吓到别人。

        她有些愧疚，要在租来的公寓里自杀。

        或许是林曜的样子看起来一副大彻大悟般的异样憔悴，Beta小哥的语调变得温柔而坚持：“一定要方才卖。”

        她回想着在这仄的小房间内发生过的一切。

        于是正好借此机会，也把自己杀了算了。

        “我要买安眠药。”

        只是现在不止双，整个都在剧烈地抖动着，带着叠在一起的椅子摇摇晃晃，发出奇怪的声响

        她思考过是否要将此事告诉令她受孕的人。但那个人也从来都当心地吃着避孕药。她确定，对方和她一样，不想母亲。

        真是没出息。

        她来到了那家经常光顾的药店，看店的正是那位已经见过几次的Beta小哥。

        现在她就要死在这里了，死在这间阴暗的小房间里。

        她的初吻、初夜、初恋。

        这次也不像上次那样，看到违规的车一时冲动就故意不回避了，还是要好好计划才行。

        这种用于出租的房子，装修一般都很差，这间公寓也不例外。

        林曜将公寓内仅有的两把椅子叠加在一起，最后一次环顾了这间小房子。

        就是现在了。

        杜佳说下班后要来家里照顾自己，还要了家里的钥匙。

        保证死后决不会变成怨灵纠缠这间房子。

        她报出了一个不小的剂量。

        她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天，是个天气不错的日子啊。

        就算是远离市中心，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城市，这套老破小估计也有些价值。

        今天要的事情，已经周密地计划完毕。

        不过这样杜佳就比较惨。好在尽自己工资不多，平时不太花钱（原主之前也是这样），所以还算有点存款，希望把这些钱送她能算作补偿。

        林曜的鼻尖酸了一下，又立刻恢复了冷静。没关系，她还有备用计划。

        为什么现在只想着那些事。

        她要自杀，是长久以来理智思考过后的结果，不是因为一时陷入失恋的悲伤不可自，更不是什么“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胡闹戏码，大概也不是因为她有抑郁症什么之类的心理疾病――至少她是真心地认为自己很理智。

        她深一口气，提着颤抖的，哆哆嗦嗦地爬上也在抖着的两把椅子，尽量维持着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