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沿倾斜，遮住半边面。

        她声音很轻，说得很乱，像终于找到能够倾诉秘密的人，绞紧裙摆的手松开：“若是再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

        好奇心被勾起来，莱拉伸手想去摘掉他的面。

        大概是他发现自己一直在冷得发抖了。

        刚离开教堂没多远的距离，天气骤变。

        莱拉感到十分意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他：“你怎么在这里？”

        上方的乌云压得很低，豌豆大小的雨点砸在肤上都是痛的，莱拉闯进雨里，无奈躲进湖边一房屋的残垣里。

        达里安收了伞，抖抖蓬松的金色卷发，指向雨幕里轮廓模糊的教堂。

        她甩甩手腕，倒也没怪他动作鲁，毕竟是她先出不礼貌的行为。

        偶尔扫到，他也会很快把面回去，本不给他人看见自己样貌的机会。

        莱拉推开忏悔室的小门，向神父倾诉了秘密，虽然她没有说出是自己杀了西奥多，但这样也足够了。

        莱拉接了捧雨水，侧目时，正看见雨水顺着他的面蜿蜒而下，一路向下，进衣领里不见踪影。

        而他自己却暴在雨里，肩后背透，白色衬衣紧紧贴合他的，宽厚的肩、向下延伸的腰线利落地收紧进去，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她真的太好奇了，达里安每天都会着面，即便在用餐时也只是把面抬起一些角度，然后再把餐食送进嘴里。

        莱拉余光扫过，耳朵泛红，尴尬错开视线。

        莱拉疼得嘶了一声。

        “可我不后悔。”

        不远，雨水拍打伞面的沉闷敲击声由远及近，莱拉从石后探出半个脑袋。

        “多谢。”

        莱拉收紧肩的外套，厚厚的布料隔绝雨水里的冷意，她轻声说：“走吧，这场雨一时半会不会结束，回家吧，达里安。”

        达里安撑开伞，让出半边伞下的空间，没让雨水打她半点。

        达里安蹲下，指尖蘸了点雨水，在地上一笔一划地写下：‘在后院替神父先生清扫落叶。’

        神父沉默片刻，语气依旧平和悲悯：“孩子，主的仁慈远超世人所想，你既了选择，若真心悔过，便念三遍悔罪经，主会接纳你的忏悔，洗净你的灵魂。”

        石墙只剩半截，本挡不住来势汹汹的大雨。

        这家伙，力气果然很大，难怪姑妈会这么欣赏他。

        他又点。

        “真烦。”

        天气糟糕，达里安将伞往她那边又倾斜几分，整个人几乎淋在

.一闭眼全是他...死时的样子。”

        她从外套里伸出手，拽了下他衬衣的一角：“你靠近点吧，淋了雨会生病。”

        看得入迷，莱拉未曾察觉上多了件男人的外套，直到她闻到淡淡的皂味。

        意外的是，达里安锐地察觉到她的动作，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不轻。

        雨幕里，达里安撑着凯瑟琳那把旧伞，步履沉稳，一步步朝她走近。

        两人挨得有些近，伞下的空间狭小，属于他上皂的淡香飘过来。

        隔间内再无声息，唯有神父缓慢的呼声。

        莱拉一脚踩进旁边的水坑，乌黑的泥点溅上裙摆，更是让她心情烦躁。

        达里安结微动，终究还是听话地往她边靠了靠，动作克制又小心翼翼。

        她没再将注意力放在达里安上，眺望远的濛濛雨景。

        达里安一瞬慌了神，连忙松开手，歉疚地抓了把发，又蹲下，在地上慢慢写：‘我幼年时遇过大火，脸烧伤很严重，看到的话会吓到你的。’

        莱拉哦了一声，恍然：“难怪最近你总是要出门一段时间。”

        他点。

        “那我怎么没有看见你？”

        莱拉活动两下隐疼的手腕，说：“原来是这样。”

        雨幕厚重，她冷得牙齿打颤，躲在石后面等待雨停。

        莱拉挑眉：“你也去了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