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云谊将对面二人的互动尽收眼底，不着痕迹地笑了下，说：“看来唐同学的实践经验还是不太足啊。”

        点到为止的寒暄。很快，肖云谊引二人在他对面的两张沙发椅上落座。梁渠也趁机把话题往正事上引：“您之前说，有段录音要放？”

        那的人沉默了一下，而后冷漠“嗯”了声：“你说。”

        “喂，喂老赵？”

        相对人名叫赵巷，是涉事小区协和家园的一名业主，住在底层一楼。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擅自在天井违法搭建。

        开是几声滋滋响，似漏出的电，没有实质的内容。几秒后，方出来一个嗓音嘶哑的男声：“老赵，是兴宝路5555弄305号102室的老赵吗？”

        她吓了一，对这样的自己感到陌生。她向来不喜欢听梁渠用这个词，可此时的她，竟也先入为主地用这两个字给录音里这位素不相识的“老赵”定了。

        整段听完后，唐秋水脑中第一时间出来的是这个词，这个梁渠常挂在嘴边的词。

        她这个问句并未真正问出口，只是在暗自揣摩。可梁渠像是在她脑袋里装了监控似的，趁着肖云谊喝水的间隙，开口指点迷津：“俗称阳光房、雨蓬，装个洗手池可以洗手洗菜的那种，可以视为生活功能空间的延伸。”

        案发后，执法人员先与赵巷就搭建情况进行了一次口沟通，希望其尽快自行拆除，赵巷当时表示同意。

        谁料一周后，居委会再次接到了居民投诉。执法人员来到现场复查，发现赵巷本没有信守承诺，甚至还让装修工人给违建安装玻璃。

        突然被cue，唐秋水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录音戛然而止。

        “哦――”他列出的这几个物象让唐秋水立刻出一抹豁然的笑。

        刁民。

        “对，”肖云谊点，接着俯去向横在两排沙发椅中间的一张矮桌。桌上早早准备好了笔记本，上面插着u盘。他在摸板上点了一下，“是我们的城执法人员和相对人的通话录音。”

        “执法人员进行了现场勘验，赵巷搭建的这个构筑物为钢质框架玻璃结构，东西北三侧分别固定在楼房墙上，确认是违法构筑物……”

        录音过于简单片面，难以窥见全貌，肖云谊遂从开始介绍起这个案子。

        “今年四月初，有居民到居委会投诉，称小区里有人违法搭建。居委当天就把这件事上报街，街的城执法人员立刻联系小区物业经理，请他查询该业主的份信息……”

        “我不你怎么定，你拿到法院的强拆令再说。”

        “构筑物?s?……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唐秋水第一次接拆违的案子，肖云谊的这些用词让她云里雾里，完全想象不出这是个什么样的建筑。

        最后那个命令式语气让那的人再次沉默。这次沉默的时间有点久，因为组织了一段较长的话：“我现在和你把话说清楚，我不想再跟你为这个破事继续纠缠下去。你非要搞我的话，尽去动员楼上的人，以物权法，相邻关系起诉我。我只接受法院到我家里来强拆，不接受任何调解好伐。”

        确认份后，男声变得雄浑了几分，似在立威：“老赵，你上个礼拜没有把东西拆掉，今天我和居委、物业又上了一次门，把法律文书放在你家装修工人那里了。你今天下午有空的话，到我这来签个字。”

        还好它只存在于脑中，是意思表示的胚胎，她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个危险的想法折断，碾碎，扔进回收站，警告自己下不为例。

        ……呵男人。唐秋水当即抿紧嘴巴，不再吱声。

        “老赵，我没有在跟你讲调解，你搭的这个东西属于违法搭建当中的违法构筑物……”

        录音播放开始，会议室寂如信徒默祷的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