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却死香有没有用，柳萋萋心知肚明，因为她给的本不是书中记载的香方，只一事她一直很疑惑，“可皇后用血制成的香汤，于陛下确实有效，倒也神奇。”

        灶房那厢

        好一会儿，他才看向江知颐，喝：“跪着什么，还不快起来，打你也不知还手，和从前一样好欺负。”

        看着苏老爷子喋喋不休地说着，柳萋萋与江知颐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勾笑起来。

        见柳萋萋闻言垂眸若有所思的模样，江知颐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这些话，是父亲曾对我说的，他还说，《异香录》的确有可取之，但绝大分香方其实并没有奇特的功效，福王想追求的长生不死本就是无稽之谈。”

外祖父膝下，还请外祖父责罚。”

        苏老爷子哭得泣不成声，下手的动作看似狠，但其实本不疼，哪及他心里半分痛楚。

        见她满目疑惑，江知颐却是笑而不答。

        到底上了年岁，苏老爷子打了一会儿，便脱了力，苏泓忙将他扶坐到了一旁休息。

        这一桌子菜布置起来也费工夫，趁着中间的空档，柳萋萋与江知颐一坐在了院中的紫藤花架下，还是冬日，这个时候自然没有紫藤花，只有光秃秃又壮的枝干缠绕在木桩之上。

        “自然不是，而且哪是我不认你啊，本是你迟迟不愿认我了。”柳萋萋嗔怪地瞪他一眼，“我只是在想那《异香录》的事儿……”

        他虽想过去澜州寻苏老爷子，又怕给他们带去麻烦，便一直跟随着游医生活，然二十岁那年游医病逝，他无可去，便去了老家绾南，却好巧不巧撞上了去抓那顾家学徒的宁旻珺。

        胡钊的事确实是他的手笔，他先前投靠胡钊，就是在收集他贪腐的证据，而在皇家围猎上救下太子，本是胡钊授意，让他埋伏在太子边，却不知他早已与太子合作，反过来用当初收集到的物证与人证，让胡钊陷入万劫不复，为当年诬陷顾家付出代价。

        虽有团圆的喜悦，可一想到这十几年来，他宝贝女儿留下的两个孩子都命途多舛，过得磨难坎坷，便心如刀绞。

        为了给顾家平冤，也为了让当初那群人付出代价，他隐姓埋名，一边以江知颐的份参加科举，一边又在默默关注宁旻珺的动静，才总会快一步发现那些案子的端倪和真相。

        说着，他转向杨氏，“今晚让灶房多一清蒸鲈鱼，我记得这臭小子从前可爱吃了，哦，还有盐水鸭，就是这地儿买不到桂花鸭，就让大厨挑着好的鸭子来……”

        她不明白，不过是一本书罢了，为何那么多人会为之趋之若鹜。

        听得此言，江知颐面上的神情颇有些意味深长，他暗暗笑了笑：“不算神奇，其实，兴许本不是皇后那血的功效，若按书上所写，皇后娘娘的血早已不能被用作香材了。”

        他没有去扶江知颐，原打算抬起手中的拐，可迟疑了一下，却是扔掉拐，俯用手一下下拍打在江知颐的背脊上，边打边：“臭小子，你妹妹失了记忆也就罢了，你是觉得你外祖父年老弱不可靠了是不是，既然还活着，那这些年都去哪儿了，怎就不知回家来呢，你个小混……”

        苏老爷子怔愣在那厢，好一会儿都反应不过来，他紧紧盯着跪在地上的江知颐，像是难以置信，又抬首看向柳萋萋和杨氏，见她们二人都噙着泪冲他颔首，他的嘴才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为何？”

        见她拧着眉不解的模样，江知颐笑：“所谓《异想录》，考验的不过是人的望，这文髓香是对功名利禄之，而婴香则是对□□的贪婪，还有却死香，是人对长生不死的执念。其实望本无错，毕竟谁人无，连寺中清修的高僧也不到真正无无求，错的是因望而生邪念，有了害人之心，最后走上不归路。”

        柳萋萋不明所以，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子血，难皇后娘娘的生辰有错？

        江知颐说得并不多，可柳萋萋知，这些年，他为了还顾家清白，出了多少努力，吃了多少的苦。

        柳萋萋侧眸看了江知颐一眼，仍是不敢相信，她的哥哥已回到了她的边。

        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瞧，江知颐到底忍不住：“你看着我什么？是觉得我与从前长得不一样了，不想认我这哥哥了。”

        顾家出事那晚，柳萋萋虽未看清对他们的母亲下手的人，但江知颐却看得一清二楚，可他没有能力，没办法复仇，然时隔多年，再次见到宁旻珺，那份未报的血海深仇再次涌上他的心。

        先前她问起时，他只说当年他下悬崖后受了重伤，但所幸被一位游医救下，治好了他伤痕累累的脸，但几乎彻底改变了他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