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她开始说一些碎片。
那是温晚熟悉的、属于掌权者的、带着评估与算计的笑。
顾言深抬起眼。
【慈善晚会怎么样?顾言深说带你去了。】
屏幕上
动着【陆璟屹】三个字。
屏幕亮起,显示早晨七点十五分。
“疼么?”
温晚怔了怔。
“温晚,记住你的
份。”
很久没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了。
她说这些时,顾言深只是安静地听,偶尔在病历上记录几笔,镜片后的目光看不出情绪。
顾言深没有叫佣人。
几乎就在她读完这条消息的瞬间,手机震动起来。
他的声音有种奇特的魔力,低沉、平稳、带着令人信服的韵律,能轻易穿透她筑起的层层心防。
陆璟屹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温晚以为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医生会被直接扔出去。
他忽然问。
最早的一条是凌晨两点发的。
那是第一次,温晚觉得这个医生或许不只是陆璟屹派来的另一个看守。
说被陆家收养后,刚开始很快乐,可是渐渐发现,陆璟屹令她窒息。
【温晚,别让我问第二遍。】
“不疼。”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他在三楼收拾出一间诊疗室,纯白色调,隔音极好,只有一张舒适的沙发椅、一张诊疗床、一张书桌,和满墙的专业书籍。
温晚能闻到他
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能看见他低垂的睫
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能感受到他指尖
碰她
肤时,那种温
而干燥的
感。
【为什么没回消息?】
整个过程,他靠得很近。
【陆璟屹】
最初几个月,温晚几乎不开口。
“以后想发
,可以用这个。”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只压力球,
进她没受伤的那只手里,“比摔杯子安全。”
她走出浴室,拿起床
柜上的手机。
有十三条未读消息,全
来自同一个备注名。
陆璟屹不喜欢看见她哭,不喜欢看见她
出脆弱的样子,除非那种脆弱是在他掌控之内、由他亲手制造的。
“你是我的人,别让我再看见你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东西混在一起。”
说五岁那年躲在衣柜里,听见外面密集的枪声和父母的惨叫。
镜中的女人已经恢复了平静,眼底那点迷茫和脆弱被彻底压了下去,重新换上那层惯有的、清冷而疏离的面
。
于是从那天起,顾言深每周来陆宅两次,每次两小时。
五点钟。
但转瞬即逝。
只是在她偶尔因噩梦惊醒或情绪崩溃时,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温水,或者用那支从不离
的银色怀表,引导她
简单的呼
练习。
最后一条是十分钟前。
说十六岁那年那个笑起来有腼腆的男孩,怎样在巷子口等她放学,又怎样走向分手,只留下陆璟屹一句冰冷的警告。
“可以。”陆璟屹说,“顾医生,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她点开。
温晚关掉水龙
,用
巾
干脸。
四点半。
她太清楚了,在陆璟屹的世界里,没有人是绝对干净的。
直到有一次,她失控地摔了杯子,玻璃碎片划破手心,血滴滴答答落在地毯上。
他不
促,不追问,甚至很少主动说话。
每一个接近她的人,都带着目的。
但也只是或许。
“陆先生,”他当时对陆璟屹说,声音温
却疏离,“如果你希望我帮助温小姐,请给我绝对的诊疗独立权。包括你,在诊疗时间内也不得干预。”
她只是蜷在沙发椅里,看窗外庭院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从东移到西,看顾言深在书桌后安静地写病历,看他修长的手指偶尔推一推眼镜,镜片反
着午后的光。
他握住她的手,用镊子仔细夹出嵌进
肉的碎片,消毒、上药、包扎,动作熟练而轻柔。
【到了。纽约在下雨。】
【接电话。】
在陆璟屹面前,疼痛是需要隐藏的东西。
就像她自己一样。
顾言深或许比其他人更温和、更专业,但他终究是陆璟屹请来的,终究是那个食物链
端男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那一刻,温晚在他向来平静的眼底,捕捉到一丝极快的、近乎怜悯的东西。
但最后,陆璟屹笑了。
然后是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