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陽光依舊不遺餘力得散著意，卻始終照不亮這間華美的房間，照不進那一塊扭曲深深，墮落於黑暗的所在。

        黎微彷彿沒見著般，將書輕輕放下，又逕自到一邊的浴室裝了兩杯水，高度只到八分滿的位置，隨後，她走回沈寧邊，沒有說話。

        下一刻，黎微站起走了出去，進來時她的手上已經多了一本書和兩個空杯子，沈寧一見面色又白上幾分，可這場必敗無疑的對話又讓她吐不出半個反抗的話語。

        她只知，今天只怕是不會好過的了。

饋給您什麼，只能說您當年對我伸出援手的決定，便是一場錯誤。”

        “說完了？”黎微溫聲問著，等待了幾秒的沈默，她細柔的嗓音徐徐淌：“妳知夏元宇留有後手，夏氏集團或許覆滅，可不代表夏元宇便窮途末路了。”

        “聽懂了就坐下。”直而明瞭的命令式話語，沈寧知，自己的舉動還是惹惱了黎微，她躊躇了幾秒，一語未發得坐上桌前的椅子上。

        可笑的是，沈寧發現，自己竟然反駁不了。

        黎微彷彿沒有感受到邊人的情緒變化，只目光悠遠得望著遠處的山巒，依舊柔和得說：“夏元宇很快就會出獄了，他在法國的頭銜以及當年創設的品牌團隊對你而言是最想要摧毀的東西，但同時也是最難撼動的所在，阿寧，這會是一場很難打的仗啊。”

        客廳的擺鐘喀喀得響著，沈寧腦中是一片的茫然。

        因為那正是事實。

        沈寧沒有拒絕，倒不如說，她拒絕了也沒有用，以黎微的子，至多就是對她揚起一抹笑，轉頭後便會繼續著同樣的事。

        沈寧與黎微對視了幾秒，終究還是委靡了下去，她轉正了子，任由黎微將書放到她的頭頂，又將兩杯水置於接近膝蓋的大上。

        然後，她便伸手抽走沈寧桌上的laptop，：“密碼一樣？”

        沈寧幾乎已經呆住了。

        看吧，似乎永遠只要與黎微起爭執，贏得永遠不會是她。

        沈寧驚得抬起頭來，從不觀望業界消息的老師…...竟然什麼都知。

        “妳的能力並未受到法國時尚界所看重，想要靠著那微不足的幾個獎項消除夏元宇對世界的影響力，本就是天方夜譚。”那每一項任何服裝設計師都求而不得的獎項到了黎微的口裡變成了微不足四字的替代品，輕飄飄的語聲滿諷刺，諷刺著沈寧的自不量力。

        沈寧也沒有問自己得保持這個姿勢多久，這是她初認黎微時，老師為了培養自己心靜的方式，雖然對她而言無異於懲罰，而這個“懲罰”總是不算時間的，什麼時候黎微覺得夠了，她就可以拿下來，可能二十分鐘，也可能長及二到三個鐘頭，她不知。

        得到了沈寧不大不小的應聲，她逕自開啟了Arlene傳過來的項目，又坐回了原先的椅子上，認真得修改起來。

        她安靜平和得看著眼前一直視為孩子的沈寧，清雅的面容雖著寬和，卻帶著點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