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省人事。

        夏鲤静默了一会儿，正要收拾何长歌屋中的惨况——地上躺着一男孩，桌上碗倒扣，酒坛子横放着差些下桌子。

        她带着何长歌坐在榻上，何长歌像孩子一样躺在她的膝上。“嬢嬢从来都不跟我说阿爹的事情，从来都没有。我还以为我没有阿爹，只有阿娘。阿娘跟书本里那个踩了巨人脚印就怀孕的女人一样怀的我…”

        夏鲤僵住了子，但还是伸手抚摸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的轻拍。怀里的女孩就哭了出来。

        她颤着手又摸了摸夏鲤，像是在抓海上浮木。

        她甫一叹气，耳畔传来一风声，夏鲤凝目看去，便见一青衣影站在院子外。正是药王谷谷主何非鱼。也不知站了多久，竟是夏鲤都没有注意到。

        何非鱼边未带一人，她虽然目盲，但走过来毫不吃力。

        何长歌嘟了嘟嘴巴，哭无泪：“那阿娘和阿爹好幸福，在地府下倒也是一对恩爱鬼夫妻…”

        ……

        何长歌眉开眼笑起来，笑了好一会，呢喃着：“我也最爱阿娘了最想阿娘了……”说着说着，她便闭上眼睛睡着了。

        “长歌…”柳小山已然眼冒金星，听到何长歌的声音强撑着子站起来，走了没两步扑通一下，倒在地上。

        何长歌抱着酒坛要给自己再满上一杯，但琥珀色沿着只滴下几滴，她呜呜哭：“怎么没了啊！我还要喝！”

        站得太猛，她眼睛一黑，倒了下去，夏鲤及时接住她，何长歌顺势埋进她的怀里。

        她“看向”夏鲤，“长歌她醉了便爱说些糊涂话，还给李姑娘添了麻烦。我在此替长歌多谢姑娘的照顾。”

        呼均匀。

        她想起什么，偏开，到瞧看，问：“阿娘，阿爹呢？阿爹在哪？”

        何长歌型小，被何非鱼抱起来跟个十岁女童似的，她蹭了蹭何非鱼，嘴里一会喊阿娘，一会喊嬢嬢。

        夏鲤：“但阿娘最爱你，最想你。”

        夏鲤垂眸，手轻轻梳顺她的发丝，她问什么，便往好的答。

        柳小山闷哼一声，睁开迷茫的眼睛扫视一圈后意识到自己在何了何事，立刻站起来像谷主领罚。

        “但阿爹还是阿爹，只要他不欺负阿娘什么都好…阿娘，你看见阿爹了吗？他对你好吗？他会为你描眉吗？他…”

        “我把你跟阿爹埋下的女儿红喝了，你是不是闻到了味来找我了…？”她抱着夏鲤的腰，轻声，“阿娘我现在还是很厉害的，我把苍岚剑法练到第叁层了。嬢嬢说，阿娘你是她见过最厉害的人，怀我之前可把苍岚剑法练至第六层，若是你还能…”

        “阿娘…我已经十五岁了，及笄了。药王谷外面的姑娘这个年纪就要出嫁，我不想嫁人…但是其他姑娘出嫁都有阿娘和阿爹陪着…”她呢喃着，“但是我没有。”

        她顿住，抬起脸看夏鲤，又：“阿娘你跟我想象的一样漂亮，嬢嬢说，你一直是药王谷最漂亮的女人…”

        “…唔…阿娘…？”她的声音带点哭腔。

        何非鱼把她放在床上，掖好被子，轻轻安抚说了几句话后又看向柳小山，最后无奈叹了口气，在他上点了几个。

        夏鲤摇，“朋友之间何来谢，不过分内之事。”

        夏鲤走前，何非鱼叫住她，说：“长歌自幼无母无父，由我带大。她母亲是我的阿姐。长歌虽不是我的孩子，但我一直视如己出。她子感多怪，本不坏。我看得出来李姑娘也是真心待她，如若有一日我不在了，还请姑娘能够照顾一二。”

        作者：姐姐母爱大爆发哈哈～这就是年上姐姐的魅力吧嗯哼哼～

        夏鲤又看了看何长歌，她的情况也不比柳小山好，整个人疯疯癫癫的，一会儿指着外面说天这么怎么黑，太阳呢？一会又张开五指数指，眯着眼睛数：“一…二…四…五…六。”她瞪大了眼睛，站起来：“我有六手指！”

        埋在她怀里的女孩愣了好一会，手指慢慢抓上她的衣袖。

        女孩目光涣散，脸上带着醉态，声音也糊。她突然坐起来，“我知了！阿爹肯定是一个坏人，嬢嬢才不告诉我！”

        她又突然气，躺了回去。

        真睡着了。

        “无事，既是庆祝喜事，我又怎好坏了你们心情。”何非鱼完，柳小山便回了自己院子。

再之后，酒就又只是麻醉自己的。

        夏鲤轻声回：“他现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