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女在前往廊房的路上，因着看景色入了迷，落了单。被一个女人从背后制住，拖到僻静，扒了民女的衣服，易容成民女的模样。还要以绝后患杀了民女！她一刀就要向民女的膛，但民女躲得快，只被到腰腹。她要再补上一刀时候，恰好听到脚步声…”

        柳十叁死了，这下真是死无对证。

        她迎着众人目光，走到殿中央，向皇帝行了一礼，抬起，掷地有声：“陛下，舞女薛琪，没有死。”

        “陛下！”

        薛琪抬看向夏鲤，而后继续伏低子：“正是这位李姑娘。那要杀我的女人怕惊扰了人，便把我绑起，堵住我的嘴，丢到一个角落，想任由民女自生自灭，若不是血腥味太重，李姑娘怕是不会想到会有这样的事。”

        “民女…薛琪，叩见陛下。”声音很是虚弱，但她目光坚毅，认真：“静王殿下…他是…冤枉的。”

        话音未落，她的便垂了下去，那双眼睛依旧睁着，涣散的瞳孔残留的最后一目光，缓缓移向萧胤誉。

        真正的薛琪。

        “…”柳十叁轻轻一笑，白脸赤血，凄凄惨惨：“十叁娘忠心耿耿，到底…还是命贱如虫，可以轻易被…抛弃。”

        她抬起脸来，与柳十叁方才假扮的模样，一般无二。

        他不知自己该怜柳十叁，还是该怜自己。她什么时候效忠太子的？为什么又要以一个必死的结局，将弑君叛乱的罪名烙在自己上？

        贵妃泪满面，扑到御前跪下，死死攥住皇帝的衣袖，声音急促，眼中满是恳求：“陛下，您不能啊！澜儿是你的亲生骨肉！自幼在您膝下，他什么子您难不知吗？他孝顺您，敬重您，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出这样的事情来啊！！”她的声音越来越抖，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陛下！这是有人要害他！您看不出来吗？！”

        萧楚澜很讨厌背叛。

        “哦？哪八个字。”

        薛琪伏在地上，眼泪簌簌落下，她哽咽着，将上的伤出，腰间被得满是血，虽经过包扎与理，但依旧刺目惊心。

        她咬着牙走到殿前，双膝一，跪倒在地。

        两人情真意切，可皇帝看都没有看一眼，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来人，贵妃情绪激动，不宜在此久留，扶她下去歇息。”

        萧胤誉的手一紧，死死攥住了座上扶手。

        皇帝沉默片刻，目光沉沉地看着二人，他盯着夏鲤，“既是如此，那萧楚澜又有何冤可言？”

        薛琪啜泣一声，差些崩溃哭出，但还是尽力压抑自己的失态与后怕。“民女被扒衣服的时候，实在不明白我与那女子有何仇怨要她下此毒手！便在拼着一口气，问她为何如此。那女人看了民女一眼，说了八个字。”

        皇帝目光在夏鲤与薛琪之间游离，最后沉声：“有何冤？说。”

        “儿臣…无话可说。”

        “…你何必如此，”萧楚澜抿，“本王也从未…叫你如此之事。你又何必呢？”

        萧胤誉见状，慢慢坐了回去。

        “陛下！”

        她无神暗淡的眸子里，只剩下那双靴子。

        现在柳十叁死了，死前也指认了萧楚澜。皇帝的目光落在萧楚澜上，他缓缓开口，“你可还有话要说？”

        “为了太子，安心去死。”

        萧胤誉轻声：“五弟，又何必为难一个女人？”

        “那，”皇帝抬手，“来人――”

        下面，萧楚澜的舅舅，梁将军也跪下，求陛下明鉴。

        两名内侍便上前，一左一右将贵妃搀扶而起，贵妃挣扎着为萧楚澜求情，可被强迫着半搀半拖地离开了这里。

        一清朗的女声响起，夏鲤从席间站起来，镇静自如，仿佛方才发生了什么都与她无关。

        总能让她想起，更年幼时，在雪地里，冻得几乎僵死，饥辘辘，只能靠着抓雪填肚。最后趴在地上，已经没有了任何力气，晕死前，忽然出现一双靴子。他声音带，咳嗽不止，缓缓放下一块糕点。

        萧楚澜站在原地，只觉一阵彻骨寒意从脚底涌至全。

        夏鲤抬手向殿外示意，便见两个侍从搀扶着一个女子缓缓走来，那女子上披着衣服，但能看见里面缠着白布的腰腹被血染红，面色惨白如纸。

…殿…殿下…”越来越多的黑血从嘴角溢出，她双眸泪，“十叁娘自幼无父无母，跟在殿下后多承恩惠。可惜…十叁娘是无能之辈，未能完成殿下的旨意。”

        皇帝看向萧楚澜，面容苍老了几岁，着鼻子，虚弱地抬了抬手，“来人，将他带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