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屿用指腹抹去泪水，叫她看铜镜。

        “嗯！好啦。”夏屿放下笔，捧住夏鲤的脸，双眼亮晶晶地望向她。

        他笑个不停，看上去又有些痛苦，只可惜眼睛里满是笑意。笑声晃得外的风都漾起来，树影森森，风铎音音，鸟儿叽喳。夏鲤感受到他下面热蓬蓬的东西才推开他，红着脸：“好啦好啦，不挠你啦。我还没穿衣服，现在都中午了，我们快起来吧。”

        “……”

        铜镜里的女人白玉面，春山眉，清清冷冷。偏偏胜朱丹，角笑，黑瞳剪水，几分艳丽。可是，笑容过于苦涩，显得悲戚。

        “……怎么哭了？”夏屿一愣，手指向她的眼角。

        夏鲤起，赤着脚去穿衣服，夏屿就跟在后跟夏鲤的影子似的，夏鲤一伸手他便跟皇帝旁的虜才一样替她宽衣。今日穿得是常服，但为了喜庆，还是得穿大红大绿的颜色。她红夏屿则绿，倒也相。

        夏屿也不着急，把夏鲤按在铜镜前，央求她准许自己为她描眉点。

        夏鲤闭上眼睛，缓了一会，随即绽开一个笑容，“忽然眼睛有些痛，怕是掉进了东西。不是哭了。”

        夏屿眨眨眼，抿紧了，还是略有不安与自疑。

        夏鲤偏过，嘴落在他的嘴角，“姐姐好喜欢，一定会保护这只簪子一辈子的。”

        黑眸与灰眼都一眨不眨地望着她。无数个瞬间，夏屿曾双眼明亮地凑到她的面前。

        一行白泪蜿蜒而下，她的左眼在泪。

        “阿姐喜欢的便是最好的，阿屿很高兴阿姐能喜欢…”他的右眼情，像是一汪被皱的春水。

        夏屿眨眨眼，爬上床就抱紧夏鲤了几圈，跟小狗狗一样，就差吐着斯哈斯哈。他黏得厉害，连着亲了夏鲤好几口，又笑：“姐姐姐姐，阿鲤姐姐，娘子姐姐，最最喜欢你了！”

        描眉是个技术活，夏屿虽然认真可到底是紧张，描眉描得一边弯一边直，夏鲤也不责怪，倒是他自个儿看得气馁。

        夏鲤拿簪子轻轻碰他的鼻子，“真的好看。退步了也好看，反正我觉着好看便够了。”

么？我、我太久没有雕过了，好像有些退步，雕得很普通…”

        “好看。阿姐真好看。”夏屿从背后伸手抱住夏鲤，将脸埋进她的肩窝里。“阿姐，你不用心疼阿屿。往后，我的左眼便是你的左眼，你替我的左眼看世界，替我落泪好不好？如果阿姐答应，我便最幸福不过。”

        “兰花我一直觉着很适合阿姐，小时候，阿姐的寝衣便绣着浅蓝色的兰花，很好看。我…我想着，便雕了兰花。”他的眼睛水汪汪的，眉压下，一副期待夸奖的模样。

        夏

        只有左眼。

        好像是在说，会守护他一辈子。

        夏鲤故作生气，“你觉着不好看那你拿回去，我也不要了。”

        “别别别！”夏屿立刻着急，握住夏鲤的手腕，额抵着那簪子，轻轻推到夏鲤面前，两个人隔着簪子几乎鼻尖碰着鼻尖，像是在接吻。

        “够了够了！好姐姐…哈哈哈哈……好姐姐你不要再挠啦，求求你啦饶了阿屿吧——”

        夏鲤也笑，把他骑在下挠他肉，弄得他在下面跟个小鱼儿似的一直扭，哈哈笑个不停，眼角溢出泪水，白腻的肤浮上大片的粉色。

        “都怪阿屿不懂这些，往后日日进描眉技艺，绝不能让姐姐损一分颜面。”夏屿放下黛眉笔，又换笔点上口脂，这个他可懂了，夏鲤高中时候都是涂釉，这个跟釉倒也相像，上手简单，夏屿描上，动作轻柔，目光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