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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

        她让男同事帮她拧瓶盖,让对方的手指碰到她的手指,停留一秒,然后她收回手,笑一下,酒窝出来,说谢谢。那个男同事会记住那个笑至少三天。她知。她让合作方的负责人帮她拿高的东西,让对方的手臂从她越过,袖口过她的发丝,她微微仰出颈侧的线条。对方拿下来之后,她会用那双水雾蒙蒙的眼睛从下往上扫他一眼,睫像一把小刷子。那个人会在接下来的谈判里对她格外宽容。她知

        她歪看人时,眼睛微微侧过来,像一只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但很努力在听的小动物。她用那双水雾蒙蒙的眼睛从下往上扫人时,睫从下往上抬,像一把小刷子从对方的心口刷过去。

        每一个动作都让人想把她按在桌上。

        直到她看到这张照片。

        不是因为保守,不是因为胆怯。是因为她一直在等一个人。在那之前,她所有的勾引都是练习,对着空气练习,对着镜子练习,对着那些她本不在意的目光练习。

        那些男人帮她拧瓶盖,帮她拿高的东西,目光在她领口和裙摆之间游移,在脑海里把她按在桌上无数次。但他们伸出的手永远停在墙外。不是他们不想翻进来,是她没有给他们门。她不给。因为那些人不是她要等的人。

        而她知。她一直都知

        她擅长勾引,但她从不承认自己在勾引。因为一旦承认,就变成故意的了。她要的是“无心”,让猎物以为是自己在主动,让猎物以为自己发现了什么,让猎物以为是自己想要她。她享受那种目光,对方以为自己掌控局面,实际上每一步都是她算好的。

        但没有人真正碰到过她。

        温梨的手指摸过照片上那个人的侧脸。银发,锋利的下颌线。她看了很久,把照片翻过来,贴在自己心口。心隔着照片纸,隔着白色衬衫,隔着骨和肌肉,一下一下,很重。她能感觉到那张照片随着心微微震动,像另一颗心脏贴在她自己的心脏上。

        她转拉开门,高跟鞋踩回走廊的地毯上,声音闷闷的,有节奏。走廊尽的办公室,那个人在等她。她不知沈知许会不会认出她。她只知,她等了二十四年的人,只看一眼就想臣服的人,终于有了脸。

她活了二十四年,从来没有被别人碰过。

        她不知自己要等的人是谁,长什么样,什么时候会出现。但她知,那个人出现的时候,她不会需要任何技巧。她会自己走过去。不是走,是爬,爬过去,然后跪好。

        沈恪之以为她是他的棋子。她不是。她是自己走进棋盘的。从看到照片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在棋盘里了。不是作为棋子,是作为一直在等这一局的人。

        她的是一座没有门的花园。所有人都能从墙外看见花,但没有人知怎么进去。花是给别人看的,是留给一个人的。

        她答应了沈恪之的任务。不是为了监视。是为了靠近。

        她咬笔帽时,嘴住笔杆的端,牙齿轻轻陷进去,天然的深粉色肉微微凹陷。她无意间把碎发拢到耳后时,手指穿过发丝,出耳垂和一小截颈侧,耳垂上没有任何装饰,干干净净,像一小块玉。穿衬衫时口绷出的弧度,坐下时包裙在髋形成的褶皱,站起来时裙摆落回膝盖的瞬间。

        她等了二十四年,等的就是一个可以让她跪下的人。她不知沈知许会不会一眼看穿她,看穿她所有的“无心”都是计算好的,看穿她的是武,看穿她的乖顺是盔甲。她几乎希望沈知许能看穿。因为只有能看穿她的人,才值得她跪。

        对方的心加速、语无次、深夜发给她的消息――全,都在她预料之中。她可以准地控制一段关系的距离:什么时候给一点甜,什么时候收回,什么时候让对方觉得“下一次就能得到”。她从不让任何人真正靠近。因为那些人不是她要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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