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压儿没谈过恋爱的人自告奋勇，激烈讨论，给她出了一箩筐的主意，最后敲定一个人去帮她要联系方式。

        刚一下课，程礼班上的人，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地跑来温凡霏的教室门口围观她。

        手机早已熄屏，映出她失焦的眼。猝不及防的心悸慢慢平息下来，帘子背后的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淹没在众人的聊天声里。

        “没看到就算了，也不是啥事儿。”白舟随口说，“就是我们摄影社社长，跟我关系很好那个学长，有天出校门刚好看到那男生了，说是惊为天人，想邀请他拍微电影，被拒绝了。我今天吃饭看到，突然想了起来。”

        程礼的手机不在他手边，正放在教室最后的角落里偷偷充电。

        “嗯嗯。”

        只剩她一人，平日里看着好端端，随时都于全无心理阴影的快乐当中，实则一想到这个，会迅速于独自难堪的心理折磨中。

        大概高三学姐找高一男生要电话，算得上新奇大事。

        仅用了一节课的时间发酵。

        程礼。

        其实，这不过别人眼中普普通通，玩笑后便忘的下课间，对她而言却是每一帧都被无限拉长的煎熬。

        还没亲耳听到这名字，她就难受得不行。

        今年刚一开学，她在校门口看到他的那一秒，心里就一个咯噔，直到看他进了对门的学校，才松了口气。

        涨得通红的脸颊忽冷忽热。

        温凡霏一不小心说漏嘴，自己对高一某班的男生有一点点前所未有的好感，接着跟自己同小组的同学都知了      。

        被委托的那个小男生格外激动，立给了程礼手机号，还是撕了程礼的英语书封面写的。

        当时温凡霏正沉浸在程礼会不会回她消息的忐忑里，她毫无准备地被那些隐晦或直接的好奇目光包围，伴随着路过时听不清的窃窃私语，来自一群比自己小两三岁的孩子。

        她努力装作若无其事，踩着虚浮的步伐回到教室，其实难堪到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只有温凡霏自己清楚，她现在想起这事，依然尴尬到呼困难，心加速。

        温凡霏纠结了整整三天，终于鼓起勇气，用颤抖的双手发送了一个你好呀，可以认识你一下你吗。

        高中毕业的第二天，她注销了那个手机号。

        “那胃口和钱包都很有实力了。”

        她干巴巴地笑笑，说没事。

        或者她就闷在心里谁也不告诉。

声突地放大，缓了几秒才干笑，“是吗，我没注意到。”

        谢天谢地。

        再也不会有这么漫长的十分钟了。

        同组的同学和给电话的男生过后都来找她歉了。

        ……

        偏偏她那时候又是一个藏不住事儿的人。

        她从不明所以到搞清楚怎么一回事，一热嗖地一下，从她脖子直往上涌去，一直烧到了。

        大家嘻嘻哈哈，转眼间又到下个话题。温凡霏暗自松了口气。

        程礼看上去还是老样子，应该早忘了她是谁，或者当初就没留下多少印象。

        要是没有这段暗恋就好了。

        这是她高中三年最丢人的心事，谁能想到来外地念书，她居然都能碰上他。

        谁料到，她发送的那个时间实在凑巧。

        信息明白无误地弹出窗口，被保手机的人看到，几人悄悄讨论，又有人提到了前几天要电话的事，到最后竟然大半个班的人都知了这事。

        唯一庆幸的是程礼自始至终没有回复过她。

        “我有点印象，是不是发很短，个子很高那个。”

        “我路过看到他跟他朋友吃过的盘子垒得好高啊，恐怖如斯。”

        因为那个男生刚好跟程礼班上的男生住隔寝室，是认识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