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們在原地商量了會兒，便決定玩索。

        「來！」隨著繩索翻飛的呼嘯聲，李珮音在陸昭儀的帶領下，看準空隙，縱一。

        一下、兩下、三下。

        女孩們看準空隙，一個接一個地躍進繩圈中，隨著節奏輕盈地躍著。

        李珮音心下歡喜，但依舊繃著張小臉，乖巧地欠應，「是，女兒記住了，絕不失禮。」

        「簡單得很！妳瞧著繩子落下來，算準時機進去便是了！」陸昭儀回頭對她挑了挑眉，那雙眸子亮得驚人。

        僕人們取來一條長長的長繩，由兩名女孩各執一端，隨著手臂轉動，繩子在空中翻飛，劃出一呼嘯的弧度。

        「別怕！」

        李珮音再次眨了眨眼。

        「但我……我沒玩過這個……」李珮音嘴上嘟囔著，可腳步卻不由自主地跟著陸昭儀走去。

        只見李夫人面色平靜地望向她，那雙如黑水銀般的眸子在緻的妝容下顯得格外深沉。

        獲得准許後，幾個女孩們便隨著陸昭儀一同去了花園裡玩耍。

        自由。

        許是這份孩子氣的撒嬌軟化了客堂內有些緊繃的氣氛，李夫人這才終於鬆了口。

        母親的那句「分寸」的叮嚀，像一隱形的枷鎖將她釘在原地。

        她先是對陸夫人回以微笑，隨後又轉向李珮音，伸出指尖，優雅地替李珮音理了理鬢邊微亂的髮絲。

        李珮音愣愣地眨了眨眼。

        「嗯。」

        就在她猶豫不決時，剛完一輪、滿頭細汗的陸昭儀察覺到了她的孤單，三兩步跑到李珮音面前，不待她反應，拉了她的手便往索方向走。

        一起來玩……

        陸昭儀見她緊張，連忙又拉了拉陸夫人的衣袖，語氣比方才更為甜膩，「母親......您就幫幫忙，讓李妹妹一起嘛......」

        然而，就在她笑得最燦爛、得最高的那一刻——

        那一刻，她忘記了母親那雙漆黑沉重的眼、忘記了那句特別叮囑的「分寸」，也忘記了她是那個必須時刻優雅的侯府二小姐。

        李珮音獨自站在不遠處的樹蔭下，雙手輕絞著裙擺，看著那群笑得肆意的女孩們，滿臉猶豫地要不要加入。

        她們的臉上洋溢著歡欣，笑容如陽光般燦爛。

        她看著陸昭儀的後腦勺，被對方扣在掌心的手腕，正傳來滾燙的熱度。

        李珮音愣住了，她從未想過母親會當眾這樣問自己，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只得絞著裙襬，支支吾吾，「我、我……」

        「啊——！」

        這是她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麼對她說……

        起初她還僵地數著拍子，生怕錯了半步，可當她發現自己真的能跟上那節奏時，一種前所未有的輕盈感充斥了全。

        她聽見自己的笑聲，那樣清脆、那樣陌生，卻又那樣的——

        風過她的耳尖，裙襬在空中綻放如花。

        她眉頭微挑，「珮音，妳想去嗎？」

        「傻站著什麼？過來一起玩啊！」陸昭儀轉過頭，對她出爽朗的笑容。

到了嗓子眼，卻還是拼命維持著臉上的表情，只敢用眼角餘光偷偷看向母親。

        那日天氣晴朗，園中花團錦簇，微風拂過，連空氣中都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是個再適合玩耍不過的節日。

        她環顧周遭那一張張滿是汗珠卻笑得肆意的臉，自己也不自覺地跟著彎起了嘴角。

        伴隨著一聲刺耳的驚呼，翻飛的長繩冷不防地勾住了她的足尖。

        「既然陸姑娘誠心相邀，妳便跟著去玩吧。只是記得，莫要玩得失了『分寸』，明白嗎？」她的語氣雖然輕柔如水，但在提到分寸二字時，語氣微微一沉。

        她心頭一動，這簡單的四個字，卻像是一，自她腔深處緩緩蔓延而開。

        她整個人瞬間失去了平衡，像隻斷了線的紙鳶，重重地向地面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