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名暗衛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無奈與認命。

        這……到底算不算「衝撞」？

        或者指著其中一本上頭繪著美插圖的冊子，「那這本《雙姝記》的文筆呢？我瞧這圖與文字，著實不錯。」

        難……公主也喜歡看這種話本嗎？

        站在一旁的裴穆忍不住偷偷瞟了一眼——只見那封上，赫然寫著：《春風至：郎君的掌心寵》。

        只能說，殿下！您家的小白菜要被拱走啦！

        他接過夏子甯遞來的話本，凝神翻看兩頁後，便據自的經驗，客觀又溫柔地給出了建議。

        然而這樣的畫面對於潛伏在暗處，受太子殿下密旨前來的東宮暗衛們來說，可就頗為苦惱了。

        「原來如此！」夏子甯聽得連連點頭，看向他的眼神裡滿是讚賞。

        這本……跟他袖子裡的那本《追嬌》，簡直如出一轍！

        可是……

        溫潤的墨香在空氣中瀰漫，晨光透過窗櫺灑在兩人相挨的影上，歲月靜好。

纖指一伸，順手抽了一本捧在手裡。

        「……」

        雖說裴穆平日裡研讀的皆是聖賢經史，對這些言情小說並不甚理解，可到底文采斐然、學識淵博。

        她疑惑地瞥了他一眼，晃了晃手中的書，「怎麼了？這書有什麼古怪嗎？」

        他們出發前收到的指令是：「在暗中護著，切莫讓不長眼的人衝撞了公主。」

        兩人越聊越投機，氣氛熱烈而歡洽。

        「這本《海棠花事》詞意與描述皆為上佳，並非製濫造之作，公主若是留著打發時間，倒是不錯。至於《雙姝記》……遣詞過於艷俗了些，文理亦有些不通，恐傷眼睛。」

        可若不算衝撞……他倆這肩並著肩、相視而笑的模樣，若是被自家那位護妹如命的太子殿下知了，怕是整個東宮都要掀翻了去！

        暗衛蹲在房樑的陰影裡，小心翼翼地瞅了眼底下那對聊得正歡的男女，嘴角抽了抽，心中納悶。

        「沒、沒有......」

        若說是衝撞吧，人家裴大公子溫潤如玉、彬彬有禮，連碰都沒碰到公主一片裙角。

        這翰林閣的話本種類極多，除了女兒家喜愛的言情風月之外，尚有諸多類別。

        裴穆霎時再度紅了臉，那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熱意「騰」地一聲重新爬上了耳。

        兩人肩並著肩，從言情一路瀏覽過去，像是怪陸離的《搜神異志》、熱血澎湃的《江湖俠義傳》，乃至於扣人心弦的《京華探案奇譚》……

        夏子甯一邊津津有味地翻著，每翻過幾本，總會笑盈盈地偏過頭問他的意見，「裴公子，妳瞧這本《海棠花事》，讀起來可還算順暢？會不會太過俗套？」

        裴穆連忙搖頭，隨後便別過眼去定了定心神，開始看起書架上的書。

        許是察覺到目光，夏子甯抬頭望了望，卻見一旁的裴穆神情古怪。

        雖然太子哥哥不在，但幸好還有這位書院第一的裴公子親自把關，挑出來的話本質量基本沒話說。

        兩人的相處自然且洽。

        這個念頭剛在腦海中浮現，心便不受控制地再次狂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