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么！"婆母按着她不放，"你那双手，哪里是拿来干活的，去去去，帮我把那碟蜜饯摆上就是了。"

        "来来，还拘什么礼。快坐，外冷了一路，手都凉了？"

        令初一低，正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笑出声，拿帕子替他了嘴角："宝儿乖，这个吃了要肚肚疼的，婶婶给你拿块熟的。"

，我要沐浴更衣了”前厅定是知他们已经回府，不能耽搁太久。

        另一边，陈未已早被他爹一个眼风遣去"搭把手"。实则大哥在杌子上摇摇坠，正需要个人扶梯子。父子三个就这么一个扶、一个贴、一个在下递浆糊，吵吵嚷嚷地，竟把一副窗花贴得歪了两分，又撕下来重来，惹得婆母在里直喊："别把窗棂给撕下来！"

        令初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眼底不由自主地下来。

        婆母正端着一盏茶，抬眼一扫，目光先落在儿子那张脸上。啧，眼下那圈青，还没褪干净。

        陈未已先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给父亲、母亲请了安："儿子、儿媳来迟了，母亲恕罪。"

        最闹的是他们家小宝――才三岁多，穿得像个圆的红团子，正满地追着一只猫跑，手里还举着半块没熟的糕，边跑边咯咯笑，险些一撞上门，被路过的嬷嬷一把捞住。

        满屋人又是一阵笑。

        她嘴角一弯，什么都没问，只笑地拉过令初的手，把人往炕边座上一按：

        “该走了”他笑着给她穿上披肩

        大嫂笑得意味深长，把一碗调好的糖馅推给她，"尝尝，今年我换了桂花酿的，你替我把把关。"

        令初笑了，便也不推辞，同大嫂一坐在炕桌边，把蜜饯、桃、桂圆一样样码进青瓷碟里。大嫂悄悄凑过来，拿手肘碰了碰她，压低声："你不在的日子，观复日子可不好过，你一回来，整个人都神大好"

        “嗯”令初懵懵的

        "婶婶……甜！"

        令初耳一热，假装低摆碟子："大嫂～"

        令初忙："母亲，我帮着些吧，哪能光坐着。"

        "慢些儿！"大嫂抬瞧见，又是气又是笑，"那糕是生的，不能吃"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热热闹闹的一片响。

        公公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面前摊着几张新写的春联，正拿主意哪一副贴正门、哪一副贴书房；大哥陈策是个沉稳的子，这会儿却也挽了袖子，踩在杌子上往窗棂上贴新剪的窗花，脚底还不太稳，惹得底下人一阵笑；大嫂怀着子，不便登高，便坐在炕桌边，手里调着一碗糖馅，指挥小丫鬟们把面得匀净。

        她从碟里拈了一小块桂花糕递过去，小团子啊呜一口叼走，腮帮子鼓鼓的，满意得直拍手。

        阿昭不知什么时候蹭到了令初膝边，仰着圆脸，手里举着那半块生糕，献宝似的往她嘴边递：

        小宝才不，冲她挥了挥黏糊糊的小手："母亲！甜！"

        沐浴完后令初，换了一簇新的年节衣裳，是件水红撒梅的袄子，外罩着雪白的狐裘，鬓边只簪了一朵小小的红绒花；陈未已也换了宝蓝团花的新袍，腰带束得齐整，平日见惯了他穿浅色，如今换了个新的颜色，竟叫令初又看了进去。

        两人并肩往前厅来。

        “夫人？”

        陈未已也知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依依不舍的松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