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里间，只有水声，和他偶尔低低的一句：

        还好皎皎没有不要自己。

        他一手托住她后腰，一手护着她手臂，半搂半引地，将她扶进了浴桶里。

        "我抱你去床榻，不能泡太久。"

        她睁开眼，床帐外日影已经斜到了窗棂中间，锦被还被她裹的紧紧的，旁那块榻沿却早凉透了。

        一宿好眠，令初是被饿醒的。

        热水一没过肩，令初轻轻地"嘶"了一声。

        令初胡乱披了件外衫，喊了青蘅备膳，吃完早膳后，青蘅又给令初打扮了一番。

        他垂着眼，声音有些沙哑："我扶你进去，水温刚好。"

        偶尔指腹不小心碰到什么，他便像被着似的，立刻拿巾挡在中间。

        "……这儿，疼么？"

        水凉了些，他就添一瓢温的，试过手背，确定不了，才慢慢倒进去。

        令初起初还紧绷着，后来大约是热水泡得骨发酥，眼一点一点地耷下来，脑袋靠在桶沿上，连应答都变成了混的"嗯"。

        等令初呼渐渐平稳，他转去了外间，吩咐撤了晚膳，炉子上温着先。

        一想到昨日他们在书房胡闹，她就一阵脸红，想着反正闲来无事，去整理一下。

        陈未已单膝跪在桶外，挽了袖子，取过巾，浸了浴桶中的水，从她肩开始，一寸一寸地替她。

        陈未已抱着她，掀开床帐，将人轻轻放在里层铺了厚褥子的床上，将寝衣给她穿好，又扯过锦被，从脚尖到肩，严严实实地掖好。

        推开书房的门，里面正有几个小丫正收拾着，见二夫人来了，忙福了一礼。

        "……都怪他。"

        令初撑着坐起来，肚子一阵叫唤，一时怔住，昨晚竟未用晚膳便沉沉睡去了。

        陈未已果然又是天不亮就起，去书院了。

        她捂着肚子，脸一阵红一阵白：

        随后他去了浴隔，就着刚才令初用的热水，洗了一遍。

        他展开，像一面小小的帐子，挡在她前，伸手托住她的肩和膝盖：

        洗好了，他取过那条叠在一旁的素纱，轻薄糯的生绢，里絮了一层极薄的丝绵，水又，是夫人用惯了的。

        他一掀开寝被，令初就习惯的翻抱住了他。

        颈侧，锁骨，臂弯，指尖……

        令初已经半梦半醒，下意识往靠，脸埋进他的口，手只是地搭着。

        “嗯，为夫这就去，皎皎先睡”

生生移开了目光。

        沾到床的令初眼睛微微睁开迷茫的看着他：“夫君去沐浴吧”

        他得极其仔细，也极其规矩，巾隔着一层水，连她背上那点方才被案沿硌出来的红痕，都只是轻轻着，不敢多停留。

        他把她从水里捞出来，裹进那件素纱浴袍里，一层一层拢紧，连一寸多余的肤都没。素纱宽宽大大的，把她整个人都装了进去，只出一张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脸。

        地上那摊狼藉倒是清了大半，可案几歪着，几本札记被磕了角，一册《河岳志》的书脊整个裂开，散了半地页子，那方跟了陈未已多年的老砚台，碎在青石板上，拼都拼不回原样了。

        "不？"

        他在黑暗中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