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什么，"陈未已连人带镯子一起握在掌心里，笑得张扬，"那册子我少年时就能背了，回寻个清闲日子，重写一，分毫不会少。"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是元宵佳节。

        并无官职，也无诰命，原就该如此。两人被引到东侧第三列靠廊的一张小案前，隔着满满一殿的人，才能远远望见上首那一对影。令初倒不在意，只悄声同碧漪了谢，便乖乖坐下，陈未已替她把案上的盏箸摆正，又试了试那碟桂花山药的温度，才放回她手边。

        "在呢，"他笑得肩膀都在抖，顺势在她掌心蹭了蹭，"夫人教训的是，为夫闭嘴，闭嘴。"

        窗外夜色正好，那弯新上的月，在她腕间，幽幽地亮着。

        "你竟拿孤本去换了？！那可是..."令初听父亲提过这是极难得的一套。

        令初点点，角弯了弯："有劳姐姐了。"

        车在门外停下。

        令初一把捂住他的嘴，镯子在腕上"叮"地轻响了一声。

        "……那、那你往后换东西，先同我说。"

        元宵宴，满殿珠围翠绕。太子殿下与太子妃的席位设在最上首，重重纱灯与守卫隔着，远远只见那一角金绣的帐帷，和端坐的影。丝竹正起，席上多是朝中重臣与各家诰命，珠冠晃眼，笑语层层叠叠的。

        门前的灯笼一盏接一盏，沿着御一直亮到深，雪地里映出长长一溜红。

        他察觉了，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一按，没说话，只把她的手，拢得更紧了些。

孤本。前朝的《海隅志异》市面上一册难求。"

        "好，"陈未已从善如，凑过去，几乎贴上她耳尖，"先同娘子禀，都听你的。"

        陈未已与令初的座，自然是靠后的。

        碧漪没再多话，只侧引着路。三人沿着御往里走，灯的光一重一重地铺过来，令初的指尖不自觉地，又往陈未已掌心里缩了缩。

        "不过"他低一笑，"那册《海隅志异》里，倒有几则蛮有意思的异域风物……回我默写出来，夫人若是感兴趣，我们再...慢慢参详？"

        令初张了张嘴，没说一句话。

        "二小姐，姑爷。"

        "陈未已！"

        陈未已先下了车，回将手递给令初，另一只手还替她拢着披风的风领，外毕竟是正月十五的夜，寒气一口一口地往袖子里钻。令初搭着他的手落地，脚尖刚踩实，就听见不远一声轻唤：

        半晌，她别过脸，耳尖红透，把镯子往袖子里藏了藏，小声说：

        “可我就是愿意看夫人高兴，夫人高兴，我便高兴”

        他顿了顿，拇指摩着她的手腕:"孤本再金贵，也不过是架上一册死书。"

        进了殿门，热气与笙歌一下子涌上来。

        碧漪早已候在门边，一素青的装，手里提着盏小小的羊角灯，见他们下车，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福，上前半步。

        "娘娘吩咐了，婢在这儿等。这边请，可别走岔了。"

        令初手一抖，镯子在腕上晃了一下提高了些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