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陈状元！某等不才，斗胆求一首御街及第诗。

        满城的花，这一刻，算是白撒了。

        "父亲，儿子没给相府丢人罢？"

        "夫人？！状元郎竟成了亲的？！"

        队伍慢了下来。几个看热闹的进士在后面起哄："陈兄，接着罢！这可是榜下捉婿的福气！"

        他嘴角弯了弯，似有些得意，把白缰绳一带，稳稳往前走。红绸被风起一角，出领口一小截。眼尖的瞧见那片肤上一点淡红，影影绰绰，竟是个印章。

        这一路折腾，回到相府，已是日黑。

        所以今夜这顿酒，连父亲都没多说一句场面话，只在他进门时，抬了抬眼，把一杯温过的酒，沉默地递给他。

        "十年磨剑为卿磨，不是长安花下客。"

        满街一静，随即炸了锅。

        果真是好言好语，但不留余地。

        众人探去看，只见一行字铁画银钩，末了却不是什么"独占鳌""一日看尽长安花"，而是――

        他弯下腰，把那枚香，用两手指，轻轻拣起来，又轻轻放在鞍边侍卫捧着的托盘里，扬声说：

        香到蹄边，丫鬟壮着胆喊："我家小姐说，状元公若不嫌，这、这算讨个彩！"

        人人都知，这新科状元，      家中有一位神秘的夫人。

        转过街角，一高门大第的辕门前，竟真有人学那"榜下捉婿"的旧戏。一个穿藕荷衫子的姑娘被丫鬟推到门边，手里攥着个系了红绳的香，脸红得快哭了，却咬着，把那香朝他前，用力一掷。

        "花是圣上赐的，不敢私赠。烦请，替我供回府里，给我夫人闻闻香"

        辕门里"呀"地一声，那姑娘羞得连帘子都拽下来了。

        他接过笔，没犹豫，就着那卷纸，一挥而就。

        "谢小姐的彩。这香，我替你供在府里最显眼的地方。枕边的香，我已经有夫人的了"

。随后他抬手，把帽上那枝御赐金花，轻轻取下来，转手，递给了上前开的顺天府小吏，声音不大，却清楚地送进半条街人的耳朵里：

        满厅哗然一笑。

        陈未已是丞相的二公子，走科举这条路，本就是府里咬着牙松的口子。旁人都相门子弟何苦去挤那座独木桥，考个同进士、赏个清衔，也就罢了。谁成想，他真就骑着那匹御赐的白，将状元的名拿下来。

        丞相把筷子往碟子里一搁，淡淡一句："别学你三叔当年，中了榜，先醉的爹娘都不认识。"

        陈未已勒住。

        哪怕一字，也好让长安花，沾沾文曲星的墨！"

        陈未已把笔搁回，翻上，红绸一，他低整了整被风乱的领口。正好把锁骨下那点淡红，遮得严严实实。

        相府的贺宴，办得极低调。

        陈未已翻下，这一下，满街都"咝"地了口气，状元亲自下赐墨，这天大的脸，这几个书生是要载进族谱里的。

        游到崇文街口，又有几个酸儒拦在旁，长揖到地，一个捧着一卷宣纸：

        没有张扬的张灯结彩，没请别的外客，连门前那对石狮子上都没挂半条红绸。

        陈未已接了，一饮而尽，到底没忍住，冲上首拱手，笑得眉眼都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