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慢慢趴上他的后背，手环上他的脖子。他双手伸到我膝弯下，稳稳地托住。他比我想象中稳，也比我记忆里要有力。

        我有点迟疑：“我都这么大了，你背得动吗？”

        我别开脸，但嘴角还是没压住弯起来的弧度。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忽然变得有些感慨：“姐姐，我觉得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情，就是遇见你。是你是我姐姐――更幸运的是，我还抓住了你。”

        他回答得认真，褐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的杂质。

        我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为他汗。他着气，脸颊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

        他牵起我的手，我们继续往动物园深走去。

        我们引起了一些游客的注意，他们或笑或小声议论，有的还拍照。但他全然不顾，只是一步一个脚印，坚定地把我背向端。

        到了山，他才慢慢蹲下，让我重新站上地面。

        安念转过来，像是被发了什么兴趣：“那我也背你。”

        “姐姐，你在发什么呆？”安念的声音从我后传来。

        “姐姐你又不重。”他回看我，眼神认真，“不试试怎么知？”

        我一愣，抬看他。

        我低声笑了，反问他：“是吗？”

        “你舍得？”他眨了眨眼，抓紧了我的手。

        “来嘛。”他已经开始蹲下，冲我招手，“给我个机会，我想背你一次。”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转冲他笑了笑。

        刚入园，迎面就是羊圈。几只长角绵羊靠在围栏边打盹，还有两只走来走去，不时地用鼻子拱围栏。旁边一个小棚子写着“喂养区”，我们买了两把青菜，一人一把。

        他接过票，笑着把它叠成小方块，放进口袋：“没有，我只记得我看到你小时候去动物园的照片。那些都是我翻相册看到的。”

        当我们走到动物园的中央时，眼前出现了一座假山，山的中心是一座猴山，猴子们在山石之间跃，发出吱吱的叫声。

        一路上我们看到了梅花鹿、袋鼠、小浣熊，还有一整排的热带鸟笼，里面的鹦鹉像是在炫技，说着不清不楚的“你好”“你好”。安念学着鹦鹉的语调，凑在我耳边说：“你好――诗雅宝宝。”

        他没有开玩笑的神情，也没有讨好式的笑容，只是那么平静、那么笃定地看着我，像是在确认他这一生真正重要的事。

        “怎么样？”他抬看我，气息未稳，“我和爸爸背你，你更喜欢哪一次？”

        我还在犹豫，他却像个固执的孩子似的坚持着：“小时候没背过你，那现在补上。”

        “什么？”我抬眼看他。

        “那种……又懵懂又温顺的样子。”

        我没忍住笑，推了他一把：“你再叫，我把你丢进鸟笼里。”

        快到假山的时候，他的脚步放慢了不少，但没有停。他的手紧紧扣着我，像是即使再累也不会把我放下。

        “那你小时候呢？有去过别的地方玩吗？”

        他的固执最后赢了我。

        我没说话，只是模糊地笑了笑，轻轻点了点他的额：“你还问这个问题？”

        我忽然有些酸涩：“我现在也喜欢。”

        我蹲在围栏边，看着那只羊犹豫地靠近我，伸出，一点一点地把我手里的菜叶吃完。我看着它的眼睛，那是一种清澈而无杂念的凝视，像自然的镜子。

        我望着那段楼梯，随口说：“我记得以前是爸爸背着我爬上去的。”

        “嗯？”他弯下腰凑到我耳边。

        “是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出声：“那姐姐更喜欢我现在，还是小时候？”

        进入园中，我们一人买了一张二十元的票。工作人员撕票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什么，抬眼看向安念：“你以前有来过这里吗？小时候的记忆里……好像没有你。”

        我没动，看着羊轻轻把最后一片菜叶从我手心抽走，掌心有点。我轻轻笑了：“它的眼睛，好像小时候的你。”

        假山脚下是一个蜿蜒的石阶通，绕着假山盘旋而上。石阶又陡又多，我记得小时候，爸爸背着我一步步爬了上去。

        “没有，”他说得很轻松，好像本没有太在意，“小时候的事，能记住的也不多。那时候我病了，妈妈陪着我，你说你喜欢小动物，爸爸就带你来了动物园，回到病房后你吧动物园的的动物拍下来给我看。”

        一步、两步、三步……他的呼开始变重了。我贴着他的背，能听到他腔里隐隐的心声，还有汗珠从他额一点点落。

        他笑得更开心了：“我知，你是偏向我的。”

        “嗯，我知。”他微微侧看我，“所以今天才选了动物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