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明在对你笑，却让人觉得难以接近。

        于是她没等男生把准备了一路的话说出来，先笑着问：“你们饿不饿？要不要去前面吃点东西？”

        他一眼就找到了元宝。

        因为她从看见程景川以后，就再也没和他说过一句话。

        程景川大概刚结束工作，长大衣搭在手上，站在一堆关东煮、饭团和糖果中间，怎么看都有些格格不入。

        林妧却莫名觉得很好玩，原来姑父也会来便利店。

        后来程景川请一群孩子吃了一顿便利店大餐。

        他想起元宝低着吃东西的样子，两边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屯粮的小仓鼠。

        她在想，芝兰不择庭，程景川站在哪里都自成气象。

        姑父来过这种地方吗？

        她一笑，男生觉得自己的心脏开始疯狂动。

欢在一群人面前让谁难堪，尤其对方又没有什么讨厌的事情。

        那个男生原本准备好的话到底说没说出口，林妧已经记不清了。

        他侧过子，隔着一整面玻璃，一群穿校服的少男少女站在冬日灰蒙蒙的街边。

        那种感觉很奇妙，十七岁的林妧不知该怎么形容。

        风把她的尾起来一点，后光秃秃的树枝在寒风里摇晃。

        那个男生一路试着和林妧说话，问她寒假去哪儿，问她最近是不是在准备什么比赛，话题其实都有些没话找话。

        她上有种与年龄不太相称的妥帖，让人喜欢，又不敢轻易唐突。

        男生继续整理着措辞，林妧忽然停住了脚步。

        “林妧？”边的男生在叫她。

        他想着想着还笑了。

        冬天天黑得早，沿街的店已经陆续亮了灯。少年人的声音混在风里，再萧瑟的冬天也变得吵闹和鲜活。

        程景川没注意，他正在想元宝。

        那个男生明显松了一口气，旁边几个人立刻开始起哄。

        林妧站在街边回过神时，程景川已经结完账了。

        程景川一西装，正在柜台前结账。

        林妧踩着高跟鞋，朝他一路飞奔过去。

        那男生喜欢她很久了，经常托人往她抽屉里小零食。

        旁的男生好像还在说些什么，她没太听清。

        程景川冲她举了举手里的东西，笑得爽朗清举。

        只觉得那一刻，她和程景川大概同岁。

        林妧知，所以每一句都接。

        男人拎着东西从便利店里出来，隔着街看见她。

        林妧想了想，好像没有。

        她正在想另一件事。

        “那我下次可以……”

        林妧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林妧在学校里很出名，可她并没有传闻里的傲气，不知为什么，男生反而越来越紧张。

        一群少男少女就这样沿着街往前走。

        林妧只当没听见，转继续和边的女同学讲话。

        “对呀。”

        便利店这种地方，好像离他很远，可现在他就站在那里。

        林妧裹了裹围巾，搓了搓冻得发凉的小手，又低下，往掌心里呵了两口白气。

        “你平时也经常来这里吗？”

        货架上挤满花花绿绿的零食和饮料，收银台旁还贴着乱七八糟的促销海报。

        他记得她喜欢这里的车仔面，也记得她喜欢往里面加鱼，都是以前来接她时无意中看见的。

        林妧忽然就走不动路了。

        “我很喜欢吃他们家的车仔面。”

        她站在人群中间，围着厚厚的围巾，羽绒服把整个人裹得圆乎乎的，像一只小熊，只出一张冻得通红的小脸，边还站着个很高的男孩子。

        程景川其实也刚到不久。车停在学校附近以后，他看时间已经不早，想着元宝出来肯定饿；天气又冷，他想买点热的给她先。

        林妧只是冲着便利店里的男人笑。

        她不喜欢他。

        但也没必要让一个十七岁的男孩子在朋友面前下不来台。

        收银台后的小姑娘原本低扫码，听见动静抬了一下眼，正撞上这个笑，手里的东西差点扫了两遍。

        收银员把东西装好递给他，程景川了声谢，忽然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

        男生还在旁边说：“……所以寒假要是有时间的话——”

        她望着7-11便利店的玻璃窗，眼睛亮了起来。

        程景川总是出现在一些很“程景川”的地方，边总有人替他把事情安排妥当。

        B市那个冬天早已走远，新加坡四季常夏，可悸动没有换过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