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这个男人付出过什么。

        姑姑当年与程景川之间，未必只有利用与被利用。

        林芳是理智的，她可能有自己的打算，可这不妨碍她对程景川有过真心。

        如果不是拥有某种难以界定的情分，姑姑又怎么会心甘情愿为他许多事。

        她和程景川的那场婚姻，究竟有几分是出于喜欢，又有几分是为了利益，林妧已经无从得知，或许连林芳自己，也未必能分得那么清楚。

        可从那天亭子里程景川的回答中，林妧知，程景川一定是明白的。

        他那么善于揣摩人心，怎么可能不知林芳对他的感情？可他依然利用了她的感情。

        姑姑已经去世了，她和程景川都是活着的人。

        这份爱情让她有负担。

        每当她想起程景川，就会想起林芳，然后想起自己，她无法再将三个人的命运分开。

        她想把程景川还给他自己，也让林妧回归林妧。

        可是，她怎么可能不想程景川呢？

        她好想念，想念他的声音，他的怀抱，他低望向自己时的眼神，想念那些不必言明便能得到回应的亲昵。

        对程景川的思念像一场迟迟不退的春，她越是往岸上走，越觉得衣裳重。

        她只能在梦里一遍又一遍地与他重逢，梦里是没有尽的回南天。

        哪里有悲伤，哪里就有圣地。

        对林妧来说，姑姑的过去就是那片圣地。

        她让怀念，理解和悲伤在这片圣地中发生，但她不愿再让自己的爱情，去占据那片地方。

        *

        程景川近来在为澄海忙碌，程谦近来和他联系得频繁，虽然他已经回香港去了，程景川后来又和他通了一次电话。

        书桌上的还有一份涉及杜德昌的材料，这位香港经济发展事务局的副局长，过去几年与不少大陆商界人士都有往来，谈完了他，两人谈了些旧事，又说起几位多年未曾面的故人，程谦如今比从前谨慎许多，言语间不乏试探，程景川听得出来，却也不急着表态。

        这些年程家的人来来去去，亲疏远近，往往随着时势改变，有人年轻时意气风发，到老却连一句话也不敢多说；也有人沉寂了大半辈子，忽然又觉得自己有了用。

        程家老宅院子里的那棵大树在夜色中辨不明晰，元宝上次来还问过他，他和齐砚洲有没有吵过架。

        有的，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