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吃到一半,医生轻声说:“老太太今天状态很好,上午可以安排一次复诊。”
夏夏低着
,听见他拉开门的声音,又听见他的声音低低传来:
“但是现在夏夏病好了,我也该回去了,下次等你考完试开开心心的,换外婆下厨给你
排骨汤,好不好?”
……
他又来了。
下一秒,门关上了。
她嘴角动了动,但终究只是点了点
。
周寅坤翻动报纸的动作在那一瞬间轻微顿住。
“总是这样……”
他说得很淡,没有感情,并不是邀请,反倒像是声明。
她把碗放下,语气不高不低:“我今天要带外婆出去走走,等下次再说。”
她不见他,那他偏要把她带到她非见不可的地方。
周寅坤没反驳,也没有出声阻止。
医生陪着外婆吃饭,偶尔说两句早上的天气预报或者今天适合散步的话。周寅坤坐在主位,动作不快不慢,连表情都看不出什么情绪。
唯一的家人。
“我说不要碰我你还扑过来!”
房间重新归于寂静,窗外的风
起窗帘,也
起夏夏的衣摆。她冷不丁抖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出了一
的冷汗。
用“外婆”、“阿伟哥哥”、“谁谁谁”的名字警告她。
她说完,整个人都在抖,宛如一个刚从战场上退下的哑火士兵。
一旁的老人放下筷子看着夏夏,语气依旧温温柔柔:“夏夏舍不得外婆,外婆很开心。”
夏夏的指尖顿住,她想说“我陪你回去”,但话没说出口,只听到自己嗓子发干地问了一句:“那外婆你……什么时候再来?”
她说再也不想见他。那好。那就让她在更深的地方,再说一次这句话。
医生把药品一一打包,佣人也备了车,外婆回屋收好了行李,门关上的那一刻,屋里只剩他们两人。
她站在那儿,冷冷开口:“你
走我唯一的家人,到底想
什么?”
夏夏忽然抬
:“不要。”
“那可不行,明天一早把你外婆送走,跟我出去一趟。”
“我不想看见你!以前不想!现在不想,以后更不想!”
第二天。
那句话一落下,如同鞭子一样抽在了夏夏
上。
她坐在地毯上,眼泪忽然无声地
下来。
好一个……
医生一愣,转
看向她。
只是默默喝完最后一口水,放下餐
,起
,像是
本不打算插手。
“你让我害怕你,还要我听话、演戏?周寅坤,你到底想怎么样?”
那种冷淡,比暴怒更让她心里发紧。
哭了一夜的周夏夏低
喝着粥,一句话也不说。
她不说话,
子却已经提前开始排斥,仿佛正勉强撑在一
快要决堤的崖边。
她转
,回到餐厅。
男人站了起来,动作很慢,没有多看她一眼,只转
走到门口才停了一秒。
房间里静得可怕,对面那人始终没说话。
她鼻子一颤,没回应,可眼眶却在一点点泛红,肩膀开始止不住地轻轻发抖。
她声音一开始是哑的,像是嗓子里卡了刺。
周寅坤坐在窗边,姿态慵懒地翻着早上的报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语速越来越快,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带着颤、带着怒,带着快被压疯的崩溃。
“不是不想看见我?那就换个地方再看。”
他总是这样。
“很快。”外婆拍拍她的手背,笑得温和,“你想外婆了,就给外婆打电话,外婆就来。”
她故意避开周寅坤的目光,却能感觉到他好像在看自己。
阳光透过餐厅,照在木地板上,屋子里很安静,连刀叉碰碟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