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子的声音猛地撕裂了凝固的空气      带着前所未有的尖利和无法抑制的颤抖      那是愤怒、是痛心、是绝望的质问      她的眼眶瞬间赤红，泪水在里面疯狂打转，视线却死死钉在明日子布满伤痕的上

        没有羞耻。

        她望着泪满面、如同一座情绪发的火山般的百合子。目光缓缓地、平静地扫过自己上那些新新旧旧的“勋章”――那些象征着被占有、被索取、被刻下权力烙印的痕迹。从颈项蔓延的吻痕、前破的齿印、腰上深陷的掐痕、大内侧撕裂的伤口……直到那片的掌印轮廓。

        甚至，在她被迫蜷缩的膝盖内侧，也清晰地印着几如同挣扎摩留下的红痕

        明日子在最初的惊愕僵和本能的防御之后，在那如同泣血般的控诉声中，蜷缩的动作反而缓慢地放松下来。

        然后，明日子极其缓慢地抬起一只手――那只手上甚至也残留着指关节的伤痕迹。她并没有去遮盖那些伤痕。

        在明日子试图蜷缩遮掩的下腹那平坦光、肌肤紧致的区域，那片曾经被尾形无数次用带着宣告意义的手掌覆盖的领地――赫然有一片新鲜的灼烧般的红痕      那形状……像一个清晰得令人窒息的、几乎燃烧起来的掌印轮廓      仿佛是谁要将某种极致的占有权烙进她的血肉深

        她用尽全力气吼出这句话，指向那赤、脆弱、却又带着惊心动魄的生命力与伤痕累累并存的躯      每一个字都像是蘸了血和泪的鞭子，抽打着她自己的心，也抽打着明日子

        “你不是告诉我，‘看见你自己’吗？      ”

        只有一种……近乎无垠的、冰封在幽蓝深的疲惫和……一种百合子此刻无法理解的钝痛。

        指腹停在那被咬破、

        “……你有在好好看着你自己吗？            ”

        但最终，所有的惊涛骇浪都在她缓慢抬起眼帘的刹那，归于一种死寂般的沉寂。

        百合子泣不成声地嘶吼着，因巨大的情绪波动而剧烈颤抖。那不是胜利的质问，而是一个被深深刺痛、却又无法抑制地痛惜着眼前这幅残破景象的灵魂发出的哀嚎      她的目光穿透明日子袒的伤痛相，仿佛想抓住那个曾经平静强大、教会她反抗冰冷泥潭的女人      她无法理解      为何能将力量赋予他人的她，却任自己承受这般摧残？      那份清醒呢？那份引以为傲的掌控感呢？

        那双在百合子赤红泪眼下依旧深邃的蓝眼睛，剧烈地波动了一瞬，仿佛有最汹涌的暗在其中奔涌、撞击，想要破开坚冰而出。

微变形感。指痕边缘的肤因细血破裂呈现出细微的血瘀点。

        “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      ？      ”

        没有辩解。

        她指着那些可怖的吻痕、齿印、握留下的凹陷瘀青、大内侧撕裂的伤口……最后颤抖地指向那片烙铁般的红掌印轮廓――所有尾形留下的、如同战争废墟般的暴行证据

        她的指尖带着一种近乎凝固的沉重感，轻轻抚过……抚过离百合子视线最近的一――那刚刚被百合子尖利目光扫过的、清晰印在她肋骨侧下方的一深紫色齿痕边缘。

        “看见你自己？？            ”百合子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顺着她因激动而扭曲的面颊落，带着的咸腥，“你就让他……这样一次一次……把你……把你撕碎、标记、烙上这样丑陋的印子吗？      ”

        没有愤怒。

        那交界的隐秘角落：浑圆饱满的峰上，不仅布满了抓握留下的指印瘀青，最隐秘的大内侧，还有一明显的咬痕      齿痕深凹，周围一圈深紫色胀，中央甚至有细小的、已然凝结的暗褐色血点，显然是过度啮咬导致的撕裂伤

        最刺痛百合子神经的是：

        “看着你自己            ”

        她没有立刻去拉被子遮挡。

        她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百合子的控诉声最终被绝望的抽泣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