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陆昭曦的泪水再次决堤，但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沈晦的苏醒，并非立刻生龙活虎。

        是陆昭曦……

        他的眉微微蹙起，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几乎不可闻的呻。

        他的依旧虚弱，需要在ICU观察几天，之后又转入普通病房进行漫长的恢复。

        他不能走。

        陆昭曦的心脏几乎要出腔。

        陆昭曦感受到掌心下，沈晦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她喂他喝粥，帮他拭，陪他在医院的复健走廊里慢慢行走。

        他缓缓转动眼球，视线最终聚焦在床边那张布满泪痕、却写满了狂喜与不敢置信的脸上。

        紧接着，心电监护仪上，那条原本微弱、时断时续的曲线，突然动了一下，变得有力了一些！

        他还没有和她一起看到天亮。

        长时间的卧床和重创让他肌肉有些萎缩，脸色也始终带着病态的苍白。

        他答应过她的。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一缕微弱的晨光透过ICU的窗照进来，恰好落在沈晦的脸上。

        微光破晓，长夜将明。

        一个眼神，一个碰，都充满了无声的安和深植于心的眷恋。

        但那双曾经几乎熄灭的眼睛，重新燃起了微光，而那光，绝大分时间都专注地落在陆昭曦上。

        他的眼神最初是涣散而迷茫的，适应着光线，也适应着重新回归的意识。

那片虚无的尽，出现了一张脸，清晰而明亮――是陆昭曦。

        这些好消息，陆昭曦都一一说给沈晦听。

        然后，又是一下。

        她脸上挂着泪水，眼神却充满了坚定的爱和期盼。

        陆昭曦几乎放下了所有工作，除了必须由她出庭的紧要事务，她大分时间都泡在医院里。

        顾晏清和秦苒理解她，将调查的后续工作和苏晓雯案的跟进揽了过去，只让她在关键决策时参与。

        她猛地抬起，屏住呼，紧紧盯着他的脸。

        终于，在经过漫长而痛苦的挣扎后，沈晦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昭……曦……”

        周维安也时常带来案件进展的消息，李志明在确凿证据和舆论压力下，已如困兽，其背后的保护伞也开始出现松动迹象。

        他们的相模式，在经历了生死考验后，增添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密与默契。

        她看到沈晦长长的睫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是挣扎着要摆脱沉重的束缚。

        他好想说：昭曦，你不要哭，你不要哭，我会一直在的。

        然后，在那惨白的灯光下，他原本有些透明、若隐若现的轮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结实起来。

        她紧紧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又哭又笑：“是我......沈晦......是我...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他的嘴干裂，嘴巴张了张，用尽全力气，发出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他微微眯起眼，看着那光，又看向眼前失而复得的爱人，嘴角极其缓慢地、艰难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出了一个虚弱却真实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