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

        蒋勇不可置信地抬起，看向萧楚澜那双冷漠的紫眸。

        他轻声：“去看看他吧。”

        蒋勇的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看起来狼狈极了。此刻还冒犯了皇子，可是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跌跌撞撞地爬起来，跑向蒋来。

        他扑通一下跪下去，掀开白布，又嚎啕大哭起来，“爷爷！爷爷！”他哭喊着，声音嘶哑，伸手去碰那被烧伤的脸。“爷爷！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我是阿勇啊！我不是给你寄了信，要你好好照顾自己吗？”他摇了摇他的子，“你不是说自己至少还能活个二十年吗？你快起来啊！我也攒够了钱，给你盖大房子！”

        他摸到他布衣裳，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从甲胄里扯出一个布包，手忙脚乱地拆开，像是要拿出什么糖果哄老人开心。

        他抖开微微皱巴的一件布料较好的衣裳。他把衣裳往蒋来上盖。

        “我还给你买了新衣裳，这不听有事情要来这里，把衣服捎上想要带给你。你抠搜死了，自己上这件衣服穿了十几年，我真是受不了了…你快看看，这料子可好了。”他哭着，把衣裳往他上裹，“你快穿上！你穿上啊！…你怎么不动一下…老子…你怎么这样…”

        旁边的村民听到他的哭嚎纷纷别过脸，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来。

        夏鲤站在一旁，看着这幕，心生悲凉，但还是走了过去，蹲下把那块玉石递到蒋勇面前。

        蒋勇泪眼朦胧，抬看去，便听眼前的女人：“这是你爷爷的，他一直随带着。”

        蒋勇将目光落在她掌心那块玉石上，呆愣原地。

        这块玉石是他小时候在村口的河边捡到的，觉着颜色好看，就带了回去。听过城里人上会带着玉佩，很是气派。这石颜色倒也漂亮，于是间间断断磨了个把月，磨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再用红绳穿了，送给爷爷当生辰礼物。

        他人老实，说这是石。

        老人也不太懂货，也便以为是石。但逢人就，这是宝贝孙儿送的宝贝石。

        此后这么多年，他还一直着。

        蒋勇颤抖着手接过玉石，攥在手心，贴在口，哭得像个小孩子。

        “爷爷…爷爷…！”

        夏鲤站起，退后几步，看着这一幕。

        天下无时不刻都在发生着离合悲欢，可为什么，这些人这些事…总是要出现在她的边呢？

        雪从未停止，雪粒飘落在上，很快便化了。衣襟被雪水打了小片，贴在口，冷冽刺骨，可她浑然不觉

        萧楚澜不知何时站在她边，默然地看着前面。

        过了好一会，夏鲤继续超度，把七位老人一一按照法送上往生。

        她本来不信神佛，不信天尊。

        但这个时候，除了求神别无他法。

        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七位老人便要入殓。萧楚澜问夏鲤接下来有何打算。

        夏鲤：“寻人。”

        “若是寻人…我愿尽绵薄之力。”

        夏鲤看着他，眼前俊美无双的青年男子慢慢与少年林阑重叠，她终于开口：“殿下，你知黄泉吗？”

        萧楚澜撞上那双黑瞳，微微一怔，随即点，“自然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