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屿接过碗放在一边，拿帕子为她嘴，而后摸出个纸包，里七八块裹着糖霜的梅子干，拈起一颗进夏鲤的嘴里。

        大早，轻手轻脚出了门去找林蓉。林蓉已经在开始煎药，蛊真人在旁边指导，多大火多久此类。见到夏屿进来，老子哼了一声，别过脸就要走，夏屿连忙拉住他歉，昨日是他…

        时间变得很缓慢很缓慢，仿佛叁月过后还有四月，四月过后还有五月，又仿佛这个回南天，永远不会结束。

        “……”

        夏屿却嘿嘿一笑，把油纸包放在她枕边，提起药碗里剩下的一点药汁，自己仰喝尽，然后被哭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在外面哈了半天才缓过来，直逗得夏鲤忍不住弯笑，嘴里的苦味也散掉了。

        夏屿顿了顿，递给她，见她一口气便闷了。紧锁着眉，最后偏过脑袋，苦汁从嘴角溢出些许。

        夏屿转过，背对着夏鲤，良久才回，紧紧抱住了夏鲤。

        夏鲤的眉终于松开了来，“你哪来的？”她着梅子，糊糊问。

夏鲤他的鼻子，笑骂：“给你上药倒成了我的不是，下回，你自己来？”

        昨夜睡在姐姐屋子里，半点不敢睡过去。听着姐姐那边传来的每一声辗转，每一缕呼的轻重缓急，稍有异样便翻坐起，赤着脚摸黑到她床边站上许久。

        青城派种了大片的桃花，此时到了雨季，风过便是满地糜烂。

        ……

        他将药放在床的小几上，看向靠着枕，微微带笑、脆弱的姐姐。夏屿一紧，轻着步子，走到床边，弯下腰把夏鲤从枕上扶起来，放了两个枕让她靠着。夏鲤闻着药味下意识便蹙起眉，素白的脸上难得地出孩子气般的抗拒。

        青城派本是家的分支门派，与同属一派的三清山关系很好，只不过从当年那事后，青城派没落，这里也没人敢来就荒废了。孟越阳回来后，重修了青城派，装饰得繁花似锦。

        直到确认她只是翻才把吊在嗓子眼的一颗心慢慢咽了回去。

        夏鲤松了眉，伸手去接，“我自个儿来吧。也不是没有手。”

        “哎呀！不要不要，就要阿姐一个人。”

        夏鲤从书上看过对青城派的形容：家重地，青山野鹤，肃穆沉静。

        夏屿也了口梅子，糊：“青城派里有一个年纪稍大的老伯伯，他过来帮忙烧火，我说我姐姐怕苦，他便说他那儿存着梅子，就给我包了小袋。”

        “人真好呀。”夏鲤温柔地看着他，伸手去他嘴角的药，“看见阿屿能被这么多人善待……我好开心。”

        “嗯。”

        夏屿静静立着，忽然轻声问：“求您老人家教教我，怎么调理她的子？要抓什么药、怎么煎…”

        “阿姐，外面天晴了，我们一起去走走吧。”

        ……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夏鲤与夏屿交握着手，走到一棵巨木下。这巨木是天师银杏，上却只系着两条祈福带。说来，三清山也有一颗银杏，只不过没有这么壮高大。

        他不想，这么无能为力下去。

        清晨夏屿便早早醒了，不，准确来说，他一夜未睡。

        端着药罐往夏鲤屋子里走，推开门，带笑：“阿姐，太阳晒屁啦，该喝药咯。”

        春日阳下，她羞一笑，面若桃花。一切都那般鲜活，那般可爱。

        时间此刻便停止吧，她是那般美丽…

        翌日，天晴。

        他哑声，声音几乎破碎。

        小老看他歉诚恳，鼻尖出哼的一气，抱着手：“但是老子我先说好了，我现在也没有办法。”

        二人在树下站了会儿，春风过，带着的气息，夏鲤心静如水，旁的夏屿忽然凑过，伸手为她拂走飘落在发上的桃花。

        是他太冒犯。

        ……夏鲤抚摸着他的，指腹穿过柔细腻的发丝，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夏屿看在眼里，在床边坐下，将罐里的药盛进碗里，而后端起那黑沉沉的药汁，舀至温热，他看向夏鲤：“姐，莫愁眉啦，喝完药我们就出去走走。”

        现在，除了这银杏树，还有什么地方与肃穆扯得上关系？便是家尊者的雕像，孟越阳都给拆了。

        药煮沸了，他手忙脚乱去揭盖子，被着了一下，放在嘴边了，眼睛盯着那褐黄色的药，药腥味太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