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绝对不到。

        “嗯。我要上厕所。”

        “行。”夏屿认输了，“那我就一世狗名。”

        夏鲤见床柜没有纸，推开柜门找新的抽纸。却见里面的衣服摆得整整齐齐，她的、夏屿的、林静玉的。分类摆齐。

        这些、这些都不算什么。这些都不是天大的事情，缺了任何一样都不会打倒她。

        他们是一样的。

        “……”

        “……好傻。”夏鲤到底是笑了出来，脸上再无悲意。

        两个人回去，默契的拉开了一段距离。夏鲤先行进病房，甫一进门，便见林静玉从床上爬起来。

        从小到大，从未改变。

        便是让他现在穿越回去，他还愿意跟小小的，懵懂无知的那个自己，一起学狗叫，狗，当女王姐姐的坐骑，逗那个感脆弱又高傲的小女孩开心。

        下层的小行李箱，本来被她满了夏屿的衣服。可现在空空。

        可是。

        “……你！”夏鲤抬起，眼角薄红，连吐字都带着颤音，真是好不可怜。但嘴里吐不出其他脏话，多说句“傻”。可这个时候，教弟弟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夏鲤幽幽：“我只知我弟弟小时候会说自己是只狗。”

        既是狗狗，又怎么可能会有一世英名呢？

        他们都想为对方好，同样没有考虑对方的心情。

        咳咳咳。

        泡在孤冷的海水里太久，以为天地不过她一人。直到这个拥抱，才叫她想起岸上也有她的港湾，海面也有等待她栖息的岛屿。此刻，她怎么会不像个受尽委屈，跑回家哭诉的小女孩呢？

        他低对她灿烂一笑：

        夏屿哑口无言。

        重要的是林静玉的生命只有一次，她无法到为了一时的荣誉、成绩，对躺在病床上等死的林静玉视若无睹。

        夏鲤拿出一盒抽纸，偏看向夏屿，他站在林静玉的后，静悄悄的，像个影子注视着她。

        “妈，你要上厕所吗？”夏鲤走过去扶她，“对不起，刚才跟夏屿说了一下学校的事情，怕吵到你就出去了。”

        她看见夏鲤愣了半瞬。

        夏鲤忍俊不禁，真是又哭又笑。

        “你一世英名？你还一世英名？”

        “好了。我们不哭了，眼睛都要哭花。到时候别人瞧了，还以为我欺负你呢。但哪有弟弟欺负姐姐的理？你再哭，弟弟的一世英名就要毁啦。”

        她笑起来，眉眼弯弯，瓷白的脸庞浮上薄红，如月如霞，清冷又艳美。夏屿看呆了，直到夏鲤慢慢停下笑声，疑惑地看着他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忽然笑出声，夏鲤虽然不解，但也跟着笑。

        ……

        心底的忧伤却随之消散。

        “姐，我们一起扛过去，无论什么样的结果，我们都不要分开。陪妈妈，一起走完这段路。谁也不离开谁，一起撑下去。”

        她本来，是想劝夏屿走的。

        夏屿摸了摸发的耳朵，问：“我们回去吧？”

安抚质的拥抱。

        夏鲤再也无法忍耐，竟是在休息厅哭了出来。也不顾外人眼光，抱着夏屿哭得像个孩子。

        夏屿啊了一声，捂住口，“好痛！”

        “难不是？”

        他认认真真。

        同样的，她也不到让夏屿荒废自己的学业，每天泡在压抑的医院里。

        她打定了主意要陪林静玉到生命的最后，论文可以在医院里赶，考研可以毕业后考，秋招可以错过…

        她主动放下芥，跟林静玉说了很长的话。

        就算有再多的困难苦痛，也并非她一人承受。天塌了，不是她一个人在扛。她不能再这样悲观下去。

        这些天她不敢与夏屿有所交谈，力都放在林静玉上，故而满心茫然与绝望。到了现在，才想起来自己并非一人。边还有弟弟，她不是自己一个人受着这折磨。

        林静玉的子僵住，她定定地看着夏鲤。

        ……他愿意的。

        听到这样的事与话，定然羞耻得无地自容，恨不得穿越回小时候捂住自己的嘴巴，羞愤地让那个小小的，懵懂的自己闭嘴。

        要是其他人家的弟弟，听到姐姐说自己小时候的傻事譬如让姐姐骑在上，把自己当女王大人的坐骑。再譬如听到自己小时候会傻乎乎跟姐姐说：长大了要娶姐姐，要给姐姐当狗。汪汪汪叫。

        最后出一丝笑意。

        夏鲤半信半疑，“真的假的？”手还未放在他口，又被他紧紧抱住。

        她气得捶了一下夏屿的肩膀，“这个时候还跟我开玩笑！”

        可惜，他们太相像了。

        两个人笑够了，回便看见零零散散几个人诧异的眼神。

        他们同时转过半边子，假装方才的事情并未发生。

        她哭累了，连呼都是抽噎。夏屿让她靠在口，良久咙间竟是溢出一声调侃：“姐，我从来不知你这么爱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