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51

        十一月，考研报名过去，各大企业鸣金收兵，秋招已至尾声，只余下零星的补录岗位。

        大四这年，夏鲤在医院。

        林静玉进入新的一轮化疗，最近的状态不上不下，算不上好也没有多坏。她忽然说想吃水果，想吃苹果。可是咬合力太弱，她咬不动。夏鲤切成了小块，豆丁大小才能吃进去。林静玉说这样吃苹果没有味dao，一点也不好。

        可是没有办法的。

        林静玉以前不喜欢吃苹果，尽guan只要洗一下张口就能吃，她也不愿意吃。到了现在，最瞧不上的水果想吃却不能好好吃了，怕是以后也不能吃。吃了四十多年的白米饭也怕是吃不上了。

        真是没有办法。

        母女两个的关系也缓和不少，夏鲤照顾久了林静玉便要夏屿来守着，叫夏鲤先去休息。也不知是她自作多情还是真是如此，夏鲤还是会为她这样的关心而受chong若惊。

        也算相安无事度过了两个月，今天夏鲤帮林静玉梳tou发，果然。

        大把的tou发簌簌而下，暮秋落叶般。

        “掉了好多tou发。”林静玉伸手去捞那掉下来的一把tou发，“我一年都掉不了这么多。”她自嘲似的dao。

        “倒也好，白tou发跟着也掉光了。光tou总比满tou白发显年轻。”

        夏鲤梳tou发的手一顿，心里说不尽的苦涩。很小的时候，林静玉会帮她梳tou发，扎双ma尾，麻花辫…换着花样给她扎tou发，照镜子的时候亲她的脸说我们小鱼儿长得真漂亮。

        只可惜那是很早很早的时候了，她甚至不能确定是否发生过，只晓得偶尔zuo梦会捕捉到这个碎片。关于林静玉，她似乎总是缅怀那个梦里的，似真似非的童年。

        她已经无法去纠结，那是否存在过。因为那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也许。至少现在，没有任何意义。

        夏屿在旁边插科打诨，“掉tou发怎么了，动物蜕pi之后就变得更光亮更漂亮，掉tou发是迎接新生呢。”

        林静玉轻轻笑了，抬tou看着点滴，忽然开口：“对了。今天是小屿生日吧。”

        夏鲤一愣，看向夏屿，两人对视后同时凝视林静玉的脸。

        她笑dao：“十九岁的好年纪，今天就不要总在医院待着。小鱼儿你带着弟弟在魔都逛逛吧，我一个人也可以，换药水可以跟隔bi床打招呼。”

        她看向隔bi床的家属，那个家属是个中年女人，她点点tou，说都是小问题肯定可以帮忙的。

        “你们出去玩玩吧。”林静玉定定地看着他们两个。

        那一双眼睛，幽深暗沉。不像镜子，更像是看不见底的深海。

        她弯起眼睛，“毕竟是生日。妈妈之前也没有给小屿好好过过。妈妈现在走不动，就不能带着小屿出去了。”又看向夏鲤，“你是姐姐，带弟弟出去玩玩吧。”

        夏鲤嘴chun微动，shen旁的夏屿僵住shen子，缓缓偏tou看向夏鲤。

        在两dao目光下，夏鲤坐到林静玉shen边，轻声dao：“阿屿也是大人了，不是不懂事的小孩。过生日这种事情，他自己安排也是好的。他大学肯定交了很多朋友，可以请他的朋友吃吃饭。我就不去凑热闹了。你一个人在医院我不放心，要是你睡着了，隔bi阿姨也没注意到该怎么办？妈，我守着你。让阿屿他跟朋友们去过生日吧。”

        林静玉看向夏屿，夏鲤又在shen旁补了一句：“毕竟他是大人了，哪有找朋友过生日还带着姐姐的dao理，我去了还让其他人放不开，自己也尴尬。”

        夏屿垂下眼睫，不过半晌，哑声dao：“我怎么好意思让你们在医院待着，自己去过生日。”

        隔bi床的阿姨感叹：“真是两个懂事的孩子啊。”

        “你快去吧。今天刚好周末，约朋友出来也方便。”夏鲤cui促。

        林静玉也缓缓开口：“去吧，听你姐的话。”

        夏屿在两人的目光下点了点tou，走之前还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倒也没有很不舍的的意思。还俏pi地跟夏鲤要了两百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