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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并不后悔。

        她只按紧了扶手,像按住某种颤抖。

        飞机在跑缓缓停稳,广播声再次响起,欢迎回家。

        可她知,这里未必是“家”了――

        但她依然回来了。

        大兴国际机场航站楼灯光静穆,大兴机场这几年似乎取代了首都机场,成为了来往的国际航班的首选。赵嘉从通关口缓步出来,一手拉着行李,一手攥着手机。她穿着深灰色风衣,脚步稳,发梢压在肩

        此刻是下午三点,阳光落在地砖上,像片片褪色的金箔。

        她没有通知任何朋友。

        祁郎结婚了,就是高中和他们同班的那个女孩。

        林慧也脱单了,对方是一个老实朴素的北京男孩。

        他们都有美好的人生。

        她没有去住酒店,而是进了城,住进一个简洁的短租公寓。窗子正对着二环的高架,夜晚车灯排成一条永不停息的光带,像旧日记忆里某段不肯熄灭的分。

        第二天,她没有安排,也没有计划,只是穿着风衣,在北京城里慢慢走。

        从什刹海走到南锣鼓巷,又从地安门坐地铁到国图附近,下车时已近中午。她在一家藏书旧书店门口停了很久,里面的音响正在放一首90年代的老歌。

        她没进去,只靠在门边站了一会儿,便转离开。

        下午去了三里屯,一杯咖啡喝到冷,桌边坐着一对情侣正在争吵,声音压得很低,句句都像她年轻时说过的那种话。

        北京变了太多,但空气里某些东西还在:熟悉的车笛、槐树新芽初吐的气息、以及春风里那点微凉的尘土味。

        她站在人行的一角,看着沿街推平的旧楼和新起的写字楼,忽然想起多年清华学堂的讨论课,那是大学学堂普遍的是“公知看法”,听人讲过的话:西方社会最看重私有产权,政府连征一小块地都得开听证会,民众可以用一张契约挡住整个国家计划。于是他们的高铁修十年,机场扩建二十年,最后也许什么都没有。

        可她也看见了另一面。北京、杭州、深圳、上海,地铁线网像蜘蛛一样张开,每一条背后都涉及大片征迁与拆迁。她知有人被迫离开,也有人被补偿得远超资产原值。但她也明白――不是每一次强拆都是压迫,有时候,它是为了承载千万人通勤的铁路,是让一整个城市得以呼的血

        “中国干事快”,她听人批评,也听人称赞。她不再轻易评判对错,只是隐约意识到:一个制的高效,常常建立在“先公共、后个人”的优先次序上。而那“个人”有时是受益者,有时是牺牲者,运气不同而已。

        她想起小时候说过的一句话:“咱们这一辈,从来没得选,但能看见路铺起来,就觉得活着没白过。”

        夜幕降临时,她站在一座天桥上,看着下方红灯拉开的长龙,手机屏幕亮起,是那张邀请函。

        第三天下午四点,北五环外,室外草坪。

        她看了一眼,又按灭了屏幕。

        风从她发梢过,像命运无声地肤。

        她原本只打算寄回礼物。

        可在飞机即将落地时,她忽然对自己说:

        “你都来了,何必半程的人。”

        于是她叫了车,直接前往那个地址。

        草坪上的生日派对正在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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